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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那位冷淡先生

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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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上升。


*设定K比Q大好几岁,同性婚姻合法化背景,总裁凯&学生千,有参照到原耽《那强差人意的婚姻》by荧夜,侵删。


 


 


 


 


男人从台上健步下来,穿过重重人群径直走向易烊千玺,深邃的眼睛像抹浓得化不开的墨。易烊千玺看着男人远远走来,忘了动作,此时,声音光影好像隐去,只有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缓缓而来。


 


“同学,请问校长办公室在哪里?”男人轻声发问,清冷的声线听在耳里感觉十分舒服。尽管没有过正面接触,但易烊千玺还是很熟悉他,多次见他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也曾在学校远远见过三两次,知他是某个大财团的总裁王俊凯先生,是位英俊,充满魅力的成功人士。


 


易烊千玺细致地指点了一遍,看眼前的人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他见自己没什么事,便自告奋勇在前面带路,王先生说了谢谢之后跟在易烊千玺身后默不作声。


 


到办公室的路七弯八拐,易烊千玺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一直倾注在自己身上,一个在他眼中充满传奇的男人突然对自己关注起来,他开始变得莫名紧张,专心盯着脚下的路,一声也不吭。


 


“王先生,就是这里了。”易烊千玺在一处教学楼下停住,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暗感叹成功人士的气场果然与众不同,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突然开口问他,板着的脸孔一如在台上演讲般的严肃。


 


“易烊千玺。”尽管心下疑惑,易烊千玺还是乖乖报上自己的大名。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男人给了易烊千玺一张卡片,上面只有姓名和电话号码,看着不像公司的名片,反而更像私人的卡片多些,尽管带路的情谊还不配得到王先生的一张私人卡片,但易烊千玺没往别处想,把卡片端进口袋后,跟男人告别和同学玩去了,回宿舍把卡片随意搁一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周末易烊千玺回到家时,家里愁云惨淡的气氛已经一扫而空,易妈一见易烊千玺回来,似乎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她默默叹了声,瞅了眼易烊千玺欲言又止。


 


“妈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没关系的。”易烊千玺见母亲久久开不了口,隐隐猜到母亲一定遇到什么难为事。


 


“你知你父亲的公司……”易妈又叹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神情已经带着丝丝难堪:“那天,王老太太在学校远远见着你很喜欢,找到我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她的独子到了适婚年龄,见你不错,考虑让你们处着试试看,如果实在不合适就……你知你父亲全部心血都放在那间公司上,王老太太承诺无论将来结果如何,都会帮助你父亲渡过难关,千玺,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易妈说着拿了张照片给易烊千玺看,上面赫赫就是王俊凯先生,易烊千玺不得不感叹,上天真的好大一盘狗血兜头淋下,随后多日来积压在心里的郁闷之气竟然消散了不少。每次回家,父母愁眉苦脸为公司犯愁,而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的感觉真的很糟心,现在这样解决虽然面子上有点不好看,但以目前的环境来看,未尝不是一个上佳的解决办法。


 


况且对方都说了先试试看,他还未谈过恋爱,也未曾试过喜欢过任何人,倒不如趁着现在年纪还小试试看,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易烊千玺唯有自己安慰自己。


 


“千玺,我们还是推了他们吧……”易妈实在不忍心把儿子生生推到一个尴尬的位置上,说着就急急找出一张名片准备打电话。


 


“妈妈,我没关系的,真的可以试试。”妈妈的左右为难更让易烊千玺下定了决心,他阻止妈妈打电话后安慰她说:“王先生他来过我们学校,同学都很崇拜他。”他想了想,连耳根也红了才挤出一句话:“我...我...很倾慕王先生,将来能有一位这样出色的伴侣,是我的幸运。”


 


“千玺,你认识王老太太的儿子?”这会轮到易妈惊讶了。


 


“王先生乐善好施,每次做善事不遗余力,捐献的物资数目庞大常常上新闻头条,你儿子我与时俱进,时事与八卦当然会留意一二。我们以毕业后能进王先生公司工作为目标,自然对他关注就多了一些。王先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易妈这才放下心来。


 


易烊千玺回到房间,心里才开始忐忑起来,跟妈妈说自己倾慕于王先生不过是为了安慰妈妈的缓兵之计。每次他见到王先生的时候都隔得很远,对他的崇拜,也不过是一个尚未出社会的年轻人对上位者的折服,跟爱情里的好感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陌生的严肃男人相处。


 


尽管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可易烊千玺觉得,还是软软香香的妹子抱起来比较舒服。


 


几天之后,易烊千玺见到了那位“很倾慕”的王先生,他放学后直接被王家管家接到了王家本宅吃饭,进门的时候王先生正端端正正坐在大厅里看书,一身休闲的家居服,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得一丝不苟。


 


王老太太年过半百,气质雍容华贵,一见易烊千玺来笑得一脸慈祥,歪头跟王先生似乎说了什么,两人一齐看向他,易烊千玺立马紧张起来,手脚不知往哪摆,同手同脚走上前去拘谨地问好:“王老太太,王先生,您好。”


 


“嗯。”王先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后冷淡地应了声,把书放到一边没有再看。


 


“原来你就是千玺啊,长得真好。”王老太太没头没脑说了一句,眉眼带笑望了眼儿子,热情地捉着易烊千玺的手到一边说话,眼里满是欢喜。


 


王先生听到王老太太的话后手下的动作一顿,转而给易烊千玺倒了一杯水,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大。


 


易烊千玺接过水拘谨地细声说了句谢谢,王老太太问什么就答什么,安安静静像个乖小孩,王老太太见两个年轻人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顺便叫走了厅里所有的人。


 


佣人送上点心,全是易烊千玺爱吃的,易烊千玺自认从这点小事上,自己也看出王家对他了解得十分清楚。王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有好多人想尽法子想破脑袋跟王家沾亲带故,不像他们这些小门小户随意。跟他们结亲的自己,自然要花费更多的心思调查清楚,易烊千玺没有高攀的心思,不过既然决定试一试,自己必定要认真对待的,想到王家可能严谨到连自己的内裤颜色也会调查一二,他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直到接触到王先生投过来的视线才反应过来,马上收住笑意,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忽视那轻轻一瞥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王先生五官长得很好,脸部线条硬朗,眉眼间露透出一股锐利,就算长着一双似水的桃花眼也没见半分柔情,黑幽幽的让人猜不出情绪,易烊千玺干坐在一边,考虑着说点什么打破静默才好。


 


“你很怕我?”王先生倒率先开口问他了。


 


“哦……没有。”易烊千玺见王先生说话松了一口气,一个类似在神坛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走来身边,并要和自己结婚,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还没有到怕的那个程序就是。


 


“妈妈她们已经跟你说了吧?”王先生望了易烊千玺一眼,见他点头后才继续说:“婚后我们将会生活在一起,当然,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会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这段时间我会试着和你谈恋爱,你也可以试着喜欢我。如果我们感情生活各方面和//谐,我不否定我们会过上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感情生活各方面和//谐包括哪些方面,易烊千玺没有细问,他来之前就作了彻底的打算,自己进了王家这大宅就表明没有反悔的可能。


 


不过,两个人的婚姻被王先生说得像生意上的买卖一样刻板倒也新奇,“我愿意!”易烊千玺一时兴起,回答的音调有点高,带着忍禁不住的笑意,王先生似乎讶异他的反应,又看了他一眼,易烊千玺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在旁人看来就像恨不得马上要嫁过来一样,他的耳根开始发烧,直想抽死自己那突然不在线的智商。


 


“我带你到处走走。”王先生站起来在前面带路,易烊千玺受刚才的事影响,没有跟得太近,慢腾腾走在后面胡思乱想。


 


两人无话走了一会,王先生察觉到易烊千玺跟自己距离有点远,停住脚步等着他说:“到我身边来。”


 


易烊千玺不知道王先生是几个意思,心中疑惑但还是几步上前和他走在一起。


 


“你要习惯走在我身边,而不是身后。”王先生淡淡开口道。


 


“知道了,王先生。”易烊千玺的心突然暧起来,起码这门婚事没有他想像中艰难,而眼前这个人也没有像外面传说那般不可接近。


 


王先生听到易烊千玺对自己的称呼脚步顿了顿,但没有说什么,他们绕过一处假山喷泉,来到后院一幢二层小别墅前,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的书房,上面的书籍林林总总,但分类得非常仔细清楚,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因为客厅是中空的,二楼只有两间房间。


 


“这间是书房,你如果要使用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整理一下再交给你。”王先王指着一处房间说。


 


“嗯!”易烊千玺点点头,尽管王先生说得很婉转,但他还是明白这是王先生自己的书房,生意人很多机密文件,易烊千玺想着自己用一楼的就好,以后非必要时刻一定不用二楼的书房。


 


“这是我们的房间。”王先生说着打开另一间房门走了进去了,易烊千玺只好跟着进去,房间主要以黑白色调为主,整个设计都透露着一种冷硬气息,跟主人一样。


 


我们的房间,这更肯定他们婚后要睡同一间房,易烊千玺在心内不停叹气,哀怨怎么连缓冲一下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我们以后不常住在这边,只会在节假日或重大日子才回来这边住,你如果不喜欢这种装修风格,我可以叫人换掉它,妈妈说你们家装修得……”王先生停顿了下,似乎在想一个更好的措词,过了一会才说:“浪漫。”


 


“没关系,这样的风格我很喜欢。”易烊千玺想到易爸为了满足易妈那颗偏年轻的充满浪漫的心,家中的装修都偏粉嫩色调,连自己的房间也被妈妈塞了几个抽奖得来的大布偶摆在床上。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总喜欢抱着点什么东西才睡得踏实,但如果在王先生的房间摆上一个格格不入的大布偶,易烊千玺想首先第一个看不惯的就是自己,但如果不摆个什么东西在床上,他又怕每次醒来抱着的是王先生,那会把自己吓死的。


 


想到这一层易烊千玺真的很头痛,他纠结了好一会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管家就派人过来让他们过去晚饭。


 


餐桌上只有王老太太,王先生和易烊千玺三人,王家一向食不言,进餐途中只有餐具在使用过程中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习惯了家中欢声笑语的氛围,易烊千玺拘谨得很,进食得非常少。


 


餐后王先生被一个电话叫开了,易烊千玺和王老太太说了一会话打算回家,管家王伯派了司机送他,易烊千玺刚想上车就看见王先生远远朝他走来,他马上停住脚步等他过来。


 


王先生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衬衫扣剩上面两颗扣子,衣袖卷到手肘处,头发刚洗过,柔顺地随着步伐飘动,这样的王先生比平时的王先生少了严谨多了一份随意,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竟出奇的好看,易烊千玺的心脏节拍紧凑地跳动起来,目光突然不知道往哪摆。


 


“我送他回去。”王先生接过司机手上的车匙,径自走向驾驶座。


 


“易先生,先生让我给你准备的。”易烊千玺刚要上车又被一位女工人叫住,塞给他一个食盒接着说:“里面是一些小点心,先生让你带回家做夜宵。”


 


“谢谢你,王先生。”易烊千玺坐上车后,在心里腹稿了很久,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他都被自己蠢笑了。


 


“嗯。”王先生直视前方专心开车,神色平静,他的侧脸也很好看,浓密的睫毛像一把扇子,身姿挺直,气质更是上乘,周身充满了成熟的男性魅力,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父母约了我们周末见面,具体商量婚礼的细节,周末你有空吗?虽然我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意开始,但我希望我们都能认真对待这段婚姻。婚姻为期一年,到时候我们如果不合适,我会以对你有利的消息对外宣称解除婚姻,绝对不会让这段婚姻对你以后的人生造成什么困扰。”王先生送易烊千玺到门口,目光深深地望着他说。


 


“有空!”不知道为什么,易烊千玺就是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能处理好。


 


“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好。”易烊千玺决定趁着这几天好好庆祝一下自己最后的单身生活,想到以后自己就是有主的人,他悄悄看向王先生,想不到刚好撞上王先生的目光,他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王先生目光稍暗,望着他问。


 


“我希望在我们婚约其间,双方不要传出影响婚姻关系的绯闻,你身边莺莺燕燕很多,要注意些才行。”易烊千玺硬着头皮磕磕碰碰说完这段话,手心出了一大把汗,虽然主动权在王家那边,但他也有自己的要求和底线,可不想到时候堵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好!我答应你,再见。”王先生突然笑了,脸上的线条立即变得柔和,好看到令易烊千玺移不开目光,王先生伸手摸了摸易烊千玺的头,转身走了。


 


被那一抹笑惊艳,易烊千玺看着王先生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无论在学校或者在采访里,他都没有见他笑过,原来不笑的人笑起来这么好看,简直心脏暴击。他看看自己觉得很惭愧,尽管在学校是校草级的人物,但和王先生比起来,他还是多了份青涩少了份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过了两日,易烊千玺约了一些要好的同学出去玩,既然是自己的单身告別会他决定搞得降重些,去了本市最出名最奢华的高级会所,他们第一次来,刚踏进那俗气与优雅并存的大厅,几个同学便脚软了,一个劲问易烊千玺有没有带够钱,毕竟在学生眼里,这里一晚的消费够他们吃半年了。


 


“放心,我有钱。”易烊千玺扬扬手中父亲给他的卡,笑容特别的耀眼,其实他心下也没底,毕竟用的是父母的钱。


 


一群年轻帅气又青涩的学生与这里醉生梦死,挥土如金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在服务生带领下穿堂而过时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感兴趣地询问身边的人易烊千玺是谁,并说了几句粗俗的浑话,却不想走在他前面的高大男人神色一冷,瞥了眼那帮学生进的包厢,很快又恢复脸无表情,一行人朝另一间包厢走去。


 


学生在学校被管束怕了,到这里后怎样轻松怎样来,有几个抽烟的同学烟酒一齐,易烊千玺平时不爱喝酒,今晚还是喝了好些,包厢里闹闹哄哄,跟同学招呼一声后易烊千玺出了门透气。


 


“何特助,你就跟王总再说一次,我们的项目怎样就不适合了?”一处包厢的门口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拉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问,年轻男人易烊千玺有点印象,好像是王先生身边的助手,王先生来学校就是他跟在身边。


 


听他们的谈话,何特助在这里,那是不是表示王先生也在这里?易烊千玺举目四看没有发现王先生的身影,只好作罢。


 


“李董,你还是回去改一下方案吧,王总今天头痛不舒服,你再进去也讨论不出什么。”何特助拦住欲要进门的李董,李董看了里面一眼,见那个坐着的男人神色冷冷,只好蔫蔫地跟在何特助身后走了。


 


包厢的门没有关严,易烊千玺走近两步,透过门缝瞧见坐在包厢里面的王先生,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王先生一个人。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好,王先生已经发现了他,易烊千玺只好推门进去, 


 


“嗯,过来这边。”王先王抬眼瞥他一眼,拍拍身边的位置,易烊千玺听话坐了过去,闻到王先生身上淡淡的酒味夹带着浅浅的古龙水香气,莫名的好闻。


 


“和同学出来玩?你喝酒了?”


 


易烊千玺点点头,刚才在门口听见何特助说王先生不舒服,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王先生己经闭目靠在椅背上休息,唇色比平日浅了几分,眉头轻蹙。易烊千玺见他不说话,想他应该是不舒服难受着,唯有默默坐在一边陪着。


 


“以后来这种地方,衣服不要穿得那么随意。”王先生闭着眼突然说。


 


易烊千玺低头看自己一身打扮,破洞仔裤的破洞差点开到大腿//根,露着足踝,T恤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了平直的锁骨,他觉得这样的打扮完全没有问题,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流行这种打扮,放在校园里绝对是青春无敌美少年一枚,难道叫自己要像王先生一样的衬衫西裤,提前加入到老男人的行列之中去?


 


“我以后会注意的。”易烊千玺口上应了,觉得为了这种小问题争论毫无意义,加上跟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计较一向不是他的style,其实讲深一层,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把握能说服眼前的王先生。


 


“嗯!”王先生似乎很满意易烊千玺的回答,声音听起来稍有暖意。


 


何特助这时回来说车已经准备好了,跟易烊千玺问好后,脸无异色又走了。


 


“不要玩得太晚,把你手机给我。”王先生站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易烊千玺一头雾水还是把手机递给他,王先生按了一组数字听见口袋里铃声响起,又在易烊千玺手机上操作了一番才把手机还给他。


 


“回家后打电话给我,我走了,再见。”王先生说完就走了出去。


 


“再见。”易烊千玺目送他走远才打开手机,看见自己通讯录已经多了一组号码,备注名:王俊凯,电话号码跟那天王先生给他的那张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易烊千玺暂时抛下这段和王先生的插曲,跟同学又吃吃喝喝起来,他们玩到接近凌晨两点才走人,结帐的时候被告知王先生已经替他们结了帐,并且已经提前帮他们叫好车。


 


把最后一个同学送走,易烊千玺一个人站在街头,冷风一吹酒气消散不少,他翻到通讯录王俊凯那一栏,踌躇了良久还是发了个信息给王先生:王先生,谢谢你。


 


对方可能已经睡下,并没有回复他的信息,易烊千玺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的景物迅速飞逝,心里柔软得不像样子,心脏的地方好像有什么要长出来一样。


 


“嗯。”早晨六点王先生回复了信息,易烊千玺下午醒来才看到,怕扰着他工作,便没有再回电话。


 


周末的时候,王先生接易烊千玺到王家本宅,易父易母已经和王先生的父母在谈话,易烊千玺作为最小的没有什么话事权,加上随遇而安的本性,就坐到一旁吃吃喝喝,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


 


期间王先生帮他拿了几次他够不着的小点,竟然都是易烊千玺感兴趣的。


 


很快到了婚礼那天,王家说的随便热闹一下竟然非常隆重,本市有头有面的人大部分都到场了,到不了的也叫助手送上了贺礼。


 


平时不敢灌王先生的人抓紧了这次机会灌酒,加上王先生帮易烊千玺挡酒,一场婚礼下来,王先生板刻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无奈,几分倦意,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里添了几分暖色。


 


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易烊千玺瘫在睡房的沙发上动也不想动,但目前有个更大的难题摆在他眼前,就是坐在床上一脸呆滞的王先生明显喝醉了,要不然那么高冷的人怎样会愿意把自己这副脸孔随便给第二个人看?


 


他们婚礼后的三天都要在王家本宅过夜,王先生的父母也在,照顾王先生的重任当然不能假手他人,易烊千玺只好硬着头皮扶王先生进浴室,心理设防了许久才颤抖着手解开王先生衣服上的第一个扣子。


 


喝醉了的王先生没有了平日那股吓人的威严,额头搭下来的散乱的头发为脸容添加了几分亲和力,他闭着眼乖乖任人打理,易烊千玺松了一口气,咬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内//裤也帮他脱了。


 


放水,打泡泡,擦背一气呵成,易烊千玺尽量不去看王先生那好到令人喷//血的好身材,尽管这样,视觉的冲击还是让他心慌意乱,直接惊出了一身热汗。


 


“王先生,好了,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容易帮王先生冲完凉,易烊千玺半个身子全湿了。


 


“嗯。”王先生老老实实应了,伸出手等着易烊千玺帮他穿上浴泡,易烊千扶他出去,让他靠着床头休息。


 


“头发要干了才能睡觉,你等一会。”易烊千玺像叮嘱小孩一样叮嘱王先生,担心他湿发睡觉容易感冒,老妈子般絮絮叨叨让他不要睡,准备找条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嗯。”现在的王先生倒不像平日的王先生了,乖巧听话得像个几岁的小孩子,易烊千玺挺乐意看到这样的王先生的,紧张的心情也因为对方的态度放松下来。


 


易烊千玺刚转身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扑进王先生宽阔的怀里,可能怕他摔倒,对方立马紧紧搂住他,易烊千玺的嘴唇生生撞到他的锁骨上,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痛不痛?”王先生赶紧扶正他。


 


“没事。”易烊千玺正好坐到王先生大腿上,他扭了扭身子想挣开这尴尬的坐姿。


 


王先生看着他红泽的嘴唇,眸色一深,突然一下子就吻了过来。


 


易烊千玺震惊得忘了动作,心脏简直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王先生没有觉察倒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易烊千玺的嘴唇很快就离开,问:“这样就不痛了吧?”


 


易烊千玺根本没有时间哀悼自已的初吻被一个醉鬼夺去了的事实,他被王先生奇怪的逻辑思维打败,难道醉了的人智商都会直线下降?还是他认为自己的口水是灵丹妙药能止痛?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等着自己帮他擦头发的人,易烊千玺在心内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虽然忿忿不已,但下手的动作却格外的轻柔,王先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服侍完王家大少爷睡觉,易烊千玺草草冲完凉倒头便睡,完全忘了自己睡觉爱抱东西这一茬,当他第二天醒来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活物,而活物正眼睁睁看着他的时候,他惊愕得跳起来,一下子跌在地上。


 


听见易烊千玺过于高亢的惊呼,王先生只眉头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很快又恢复如水般的平静。


 


“漱洗完到大厅吃早餐,妈妈正等着我们。”王先生酒气已过,马上变回众人眼中的高冷形象,他神色如常,下床拉起地上的易烊千玺后,没事人似的进了浴室,好像昨天发生的事一点也没有记忆。


 


易烊千玺等王先生出来后才进浴室速速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出来时王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他只好摸着自己跌痛的屁股,闷闷不乐跟着王先生去吃早饭。


 


王老太太一见他们进门,笑着招呼他们过去,见易烊千玺奇怪的走路姿势心中了然,脸上笑意更盛,笑眯眯拉易烊千玺坐下,一个劲给他夹点心。


  


“小凯,年轻人年少气盛冲//动难免,千玺年纪小,你要体谅体谅一下他。”王老太太转过头对默默坐在一边进餐的王先生说。王老太太眼见儿子年近三十,除了那几宗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儿子真正交往过的对象一个也没有,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儿子那方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儿子终于开了窍,加上下人早被她遣开,厅中只剩他们三人,说话自然就私密了些。


 


“嗯!”王先生倒牛奶的手顿住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易烊千玺这才明白过来王老太太误会了什么,但这样的事解释也解释不清啊,接触到王老太太投过来笑吟吟的目光,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马上钻下去。


 


“吃完我送你上学。”王先生递给他一杯牛奶,易烊千玺机械人一样接过食不知味,脸红红低着头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敢多说。


 


易烊千玺在王老太太越看越喜欢的眼神中落荒而逃,用完早餐后逃也似的跑到车上,王先生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坐进车里让易烊千玺绑好安全带后才吩咐司机开车。


 


王先生似乎很忙,一路上都在看文件。


 


“下课后司机会过来接你,我开会到很晚不用等我。下星期我有一个礼拜的空闲时间,你喜欢到哪里我可以陪你去。”下车时王先生才抽空跟易烊千玺说了一句话。


 


“嗯!”易烊千玺想这应该算是蜜月度假吧,跟王先生道别后,他转身去了办公室申请下个星期的假期。


 


易烊千玺放学后司机接他回了王家本宅,王老太太回乡下祭祖晚上没有回来,晚餐他吩咐厨房那边煮了碗红油抄手随便应付便算了,尽管王先生让他不用等他,他冲完凉后躺在床上看书消磨时间,还是有意识地等着王先生回来。


 


晚上十点,王先生踩着点进门,除了带来一身冷冽的气息还有浅浅的酒气,易烊千玺接过他手中的外套,问他需不需要叫厨房那边准备夜宵。


 


“晚餐吃了什么?”王先生不答反问。


 


“红油抄手。”易烊千玺说,以他现在的身体需求一碗红油抄手真的不管饱,他起初不知道王家的碗精致,抄手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只够他垫肚子,但他不好意思再麻烦厨房那边,心想一餐半餐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正饿得前胸贴后胸。


 


“让厨房送些小米粥和煎糕小点过来,嗯,多备些。”王先生听了他的话,打了内线电话吩咐下去。


 


夜宵很快送来,王先生让易烊千玺陪着他吃,王先生吃得很少,其余的全部进了易烊千玺肚里,易烊千玺吃得饱饱的一本满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特踏实。


 


餐后他们在花园散步消食,两人之间静默无声,天气格外仁慈,吹着凉爽的风, 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王先生就站在光影交汇处静静伫立,姿态优雅,易烊千玺有些恍惚,回顾来时路好像作梦一样,猜不透这个优秀的男人怎么就成了自己丈夫。


 


回房后,易烊千玺为王先生准备了洗换的衣物,体贴地连内裤也准备好了,其实没有人教过易烊千玺这样做,但他妈妈就是这样照顾爸爸的,他心中认定现在和王先生的关系,和爸爸妈妈他们的关系没什么两样,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易烊千玺的心很大又很细,是那种別人对他一分好他会回报十分好的人,王先生虽然看着冷情冷面,但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来看,他还是窥见了王先生的善意与体贴,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最起码现在易烊千玺觉得自己和王先生是一体的,所以,就像王先生跟他说的那样,他会试着去喜欢他。


 


王先生接过他递过来的衣物,神色如常,冲完凉出来松垮垮披着浴袍带子也不系,露出胸前好大一片肌肉,修长有力的双腿在行走中若隐若现。易烊千玺一见,脸颊没出息地红了,赶紧低头避开那行走的荷尔蒙,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攥紧手中的书页, 却半分钟也看不进半个字。


 


他脑海里此刻突然蹦出王先生那天说的那句感情生活各方面和谐的话,他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那句话所说的含义,他的汗毛倒竖起来,目光看似在书上,实际心思却飘远十万八千里,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王先生的一举一动。


 


“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王先生脱下浴泡钻进被窝,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易烊千玺放下书,也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他硬着头皮躺下,心想反正横竖都是死,决定豁出去了,但他还是睡得离王先生远远的,半个背部都睡到了床沿上,两人中间的位置足足可以睡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你要睡到地板上?”王先生一贯平淡的声音响起。


 


易烊千玺还真想睡到地板上,可他不敢,不情不愿往里挪了挪,心跳如鼓,眼睁睁瞪着天花板,僵硬着身子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想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死才好。


 


易烊千玺的不安连隔壁的人也觉察到了,黑暗中似乎听见王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一个黑影俯身缓缓朝他压过来,易烊千玺不敢躲,嘴唇抿得死死的,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不放。突然额上一片清凉,王先生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接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明显憋不住的笑意说:“你那脑袋壳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天不用上学么?”说完便躺下不再作声。


 


王先生的吻让易烊千玺心头一震,连体温也变得滚烫,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


 


易烊千玺确信他们的婚姻不会是无性婚姻,但他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坦诚地将彼此交付给对方。此刻,他真的相信王先生会给他时间去习惯了,这样一想,易烊千玺心内便变得宽慰了一些,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历史继续重演,易烊千玺睁眼正紧紧搂着王先生,脸颊埋在王先生颈窝里,头发随着王先生的呼吸轻轻颤动。


 


易烊千玺暗呼糟糕,轻手轻脚悄悄挪开手脚后呼出一口大气,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王先生已经睁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不动。


 


“早…早上好,王先生。”易烊千玺惊得说话差点咬着舌头,尴尬地打着招呼。


 


“嗯。”王先生眼中毫无波澜,首先移开视线,起身直接赤身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片刻后王先生出来,腰间仅围着一条大毛巾,水珠沾在身上,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蜿蜒而下,渐渐隐没在那不可描述的性感位置。


 


活香生色,脑里一片空白的易烊千玺只想到这个词。


 


易烊千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接着又来了一场视觉盛宴上的冲击,他缓过神来时王先生已经在他面前解下浴巾换起了衣服,宽肩窄腰,穿衣的每一个动作都性感得攥住他的呼吸,他大气也不敢出。


 


“你要看到几时,嗯?”王先生一个眼神瞥过去,易烊千玺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呆呆盯着人家看太久了,脸红红赶紧窜进浴室洗漱。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所有的失常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几天后,王先生陪着易烊千玺到易家吃晚饭,易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了很多易烊千玺大小时候的糗事,反正自己在王先生面前丢的脸也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易烊千玺彻底放弃了维护个人形象的重大工程,懒懒散散躺进沙发看电视。


 


“都结婚的人了,还没个正形。”易妈妈轻斥他。


 


“哦。”易烊千玺口上应着但不见行动,依然躺得四平八稳,风吹不动。


 


“小凯,你看,千玺他性格有点脱线,以后就赖你照顾了。”易妈见易烊千玺这个懒散的样子拿他没有办法,转头继续跟王先生说话。


 


“他这样,挺好的。”王先生似乎想起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拍了拍易烊千玺提醒他不要躺着看电视,对眼睛不好,易烊千玺立马坐正了身子,易妈一见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她一直担心儿子到了王家受委屈,现在看王先生却是个好相处的人,闲聊了会便到厨房准备晚餐。


 


吃饭时易爸开了支珍藏的红酒,易爸一高兴就跟王先生喝多了几杯,王先生喝得脸色红红的,易烊千玺怕他喝醉在父母面前出丑,拦着不敢让他多喝,最后几杯直接下了自已肚,红酒的度数有点高,他自己也有些头昏目眩。


 


他们来时没有带司机,易妈便留他们在易家过夜。


 


易烊千玺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桌上摆着一张他十四五岁照的照片,王先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十四五岁的易烊千玺,笑容灿烂,眼睛里星光璀璨。


 


易烊千玺冲完凉后催促王先生去冲凉,给他找了条自己以前买的偏大尺寸,没穿过的新内裤应付着,王先生出来时头发还淌着水,易烊千玺又自动自觉找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觉得自己就是那长着一副青春无敌,帅气非凡的面孔,藏着一颗劳心劳力老妈子心的人。


 


经热气一薰王先生酒气全上了脸,眼睛似蒙上一层水雾,看他的目光也变得柔柔软软,易烊千玺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以为他喝醉了,加上自己也喝了酒胆子就变大了些,想到这个人三番五次令自己失态,而自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有点气恼,赌气似的捧着他的脸直接就吧唧两口,刚转身手上一个着力被拉到王先生怀里,王先生凝视着他说:“我没有醉。”


 


“我…我…呃…呃……”易烊千玺张口结舌,说了大半天还是说不出重点,加上两人姿势过于暧昧亲密,他又惊又慌。


 


“你怕我干什么?别乱动!”王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一下一下轻拍易烊千玺的背让他安静下来。


 


“我没有怕你。”易烊千玺冷静下来,见挣脱不了便不动了,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王先生已经俯身吻住他,一股酥麻的感觉顿时遍布全身,易烊千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吻很温柔,王先生只是轻轻舔弄他的嘴唇,灵活的舌头划过柔软的唇瓣引得易烊千玺一阵颤栗,惹得他屏住呼吸。


 


过了良久王先生松开他,易烊千玺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所有的浪漫气氛被他搞得瞬间全无,王先生气极反笑,秃噜了他一把头毛才放他下来,接着一句:“蠢!”


 


易烊千玺一听说他蠢就不高兴了,气呼呼地问:“你很有经验?”


 


“没有。”王先生拉过被子躺下,脸不改色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接着又一本正经说:“下次接吻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


 


“晚安!”易烊千玺赌气似的抱了个大布偶横亘在他和王先生之间。


 


第二人早上,怀里的公仔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地上,易烊千玺睁眼看见的就是王先生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孔,他顿时觉得很心累,不过想想两人看也看了,亲也亲了,反正自己好像不讨厌,就放弃了在这件事上苦苦挣扎。


 


王先生闭着眼睛,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伸手碰触体温高到吓人,易烊千玺赶紧摇醒熟睡的人,王先生睁开眼,目光懒懒,瞥了一眼易烊千玺问:“怎么了?”连声音也带着生病后的沙哑。


 


“你发烧了。”易烊千玺扶他起床,王先生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没干,易烊千玺自己的衣服尺码没有适合他的,只好找了一套自己平时打蓝球的宽大背心短裤给他。


 


王先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穿衣板正的王先生穿上这套衣服会很奇怪吧?易烊千玺想起昨晚王先生对自己的取笑,今天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自己扳回一次,决定好好取笑他一回了。


 


王先生似乎猜透易烊千玺的想法,紧抿着唇,瞪着那套在他眼里的奇装异服不说话,没说穿也没说不穿。


 


“换上衣服,我们去看医生。”易烊千玺柔声说道,一来是真关心他身体,当然还有小小的私心藏在里面。


 


“打电话叫何特助送一套衣服过来。”过了一会,王先生把自己的私人手机扔给易烊千玺,看也不再看那套衣服一眼就进了浴室。


 


易烊千玺拿生病后的王先生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求助何特助,拜托他送一套王先生的衣服过来。何特助很快将衣服送来,王先生脸色臭臭把衣服换上,对着易烊千玺一声不吭。


 


易烊千玺懒得跟发脾气的病人计较,想到病人吃点东西垫肚比较好,就先到厨房准备早餐了,易爸易妈已经去了公司,早餐在锅里热着,冰箱上贴着小纸条提醒他们趁热食。


 


王先生随后跟着出来,坐在餐桌前等着易烊千玺帮他勺了碗小米粥,闷声不响吃着。


 


易烊千玺记得妈妈有个治感冒的偏方,边吃早餐边打电话问,易妈那边有点吵,易烊千玺要大声说好几次她才听得清。


 


“小凯怎么就感冒了,你昨天是不是一个人把被子全卷了?”易妈清楚易烊千玺的德行,有错当然赖到自己儿子身上。


 


“我没有,他生病完全是因为他身子弱。”没有做过的事易烊千玺当然矢口否认,觉得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就生病肯定是因为身子差,一时不察把心内的想法说了出口。


 


王先生听到易烊千玺说他身子弱,平静如水的目光在易烊千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神色,直到易烊千玺讲完电话,他才淡淡开口徐徐道来:“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冲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


 


易烊千玺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瞪着王先生张口结舌。


 


王先生这是几个意思?是强调他身体很好没有毛病?还是间接指他没有尽到做伴侣的责任?易烊千玺想了许久觉得过错还是在自己身上,尽管很羞耻,他还是小声说了:“王先生,你如果需要,我…我…可以帮你的。”


 


王先生耳根微红,轻哼了声,眼里染上不高兴,斜斜看着易烊千玺问:“你很有经验?”


 


“没有。”这种事易烊千玺可不敢作大,王先生听了神色稍缓。


 


易烊千玺最终还是没能说服王先先去医院看病,他只好照着易妈的偏方捣鼓了一碗黑乌乌的药汁给他,王先生一见,马上嫌弃地撇开脸,嘴唇抿得死死的就是不肯喝,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易烊千玺连哄带骗,嘴上只差叫小祖宗才哄着他把药喝完。


 


“给你。”易烊千玺塞给王先生一颗陈皮糖,说话带着得色:“我小时候喝药眉头都不带皱的,从来未见过你这么怕喝药的人。”


 


他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说王先生太逊了。


 


王先生突然毫无征兆地扳下他的后脑勺,一口含住他嘴唇,带着苦味的舌头迅速滑入他口中,灵活地划过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一瞬间,苦涩的药味充斥满易烊千玺的口腔,那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王先生迫易烊千玺吞下了他含在口中最后一口苦茶才作罢。


 


易烊千玺抹了抹红肿的嘴唇,苦出了眼泪,终于吸取了经验教训:老虎不发威,也不能当他HelloKitty。


 


王先生心情变得大好,好整以暇背着手跟在易烊千玺身后看他收拾之前来不及收拾的行李,也不帮忙,大爷一样指点江山,破洞裤不要,低腰仔裤不要,大领T恤不要,大布偶公仔不要……


 


其它东西可以不要,但大布偶公仔是易烊千玺赖以好睡眠的依托,他退而求其次,问王先生可不可以带一个,王先生审视着那几个大布偶公仔一番后,在易烊千玺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吐出几个冰冷的字:“太丑了,不要。”


 


易烊千玺:……


 


因为生病,王先生今天没有回公司上班,直接载着易烊千玺回了公寓,易烊千玺昨晚没睡好加上早上忙活了一朝,神色恹恹的,一路上无精打彩。王先生见他提不起精神以为是因为公仔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妥协终于说:“你喜欢公仔,我给你买一个就是。”


 


“嗯。”易烊千玺点点头,他其实无所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抱着睡的东西罢了。


 


王先生说的公仔直到易烊千玺习惯抱着王先生睡的时候还没有买回来,很久之后有一天易烊千玺问他为什么不让他带公仔,王先生的脸百年难得一见地红了。


 


王先生住的地方不是易烊千玺想像的复式別墅,只是一个高端住宅区里的一间二房一厅的小公寓,每周定期有人打扫,晚上也有钟点阿姨上门煮饭。


 


易烊千玺自动自觉把衣服摆进王先生已经整理空出一半的衣柜里,洗漱用品王先生竟提前准备好了,跟王先生的同款不同色。


 


王先生的高烧还未完全消退,易烊千玺给他量了体温,让他在床上休息,不放心还是打电话给管家王伯让他派了私人医生过来。


 


王先生吃完医生开的药整个人昏昏沉沉,易烊千玺熬了稀粥给他喝,病了的人放下坚硬的盾壳,温顺地靠在床头让易烊千玺喂完了一碗粥。


 


下半夜王先生开始发冷,冷汗汗湿了睡衣,易烊千玺半睡半醒间眯着眼用温水帮他擦拭,又帮他换上干爽的衣服,再躺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朦胧间易烊千玺被抱进一个微凉的怀里,对方的唇轻轻在他唇上浅浅厮磨,耳边的脉搏声沉稳有力,易烊千玺往里靠了靠搂上对方,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易烊千玺不出意外在王先生怀里醒来,他已经彻底放弃在这件事上纠结了,见王先生在睡梦中,鬼使神差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哼着歌起床洗漱了。


 


王先生病好后,易烊千玺开始着手准备出游的事情,高中的时候他就向往自驾游,他上网找了很多路线为下星期的出游作准备,把自驾游的攻略给王先生参考,王先生只应了一个好字,随后便吩咐下属准备出游的必需物品。


 


临出发前一天奶奶在乡下打来电话,说爷爷早上散步摔伤了腿,很想念孙子和孙女婿,王先生一句话没说就更改了行程,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塞满整个车尾箱。


 


他们开了两个小时车到了乡下,歇了一会后王先生陪着爷爷下棋,易烊千玺在旁完全没有观棋不语的自觉,被爷爷赶出去玩了,他带着村里的小孩上山爬树,砍竹子,赶鸭子,拍照发朋友圈。


 


“別调皮,注意安全。”王先生给他发来信息,易烊千玺一见,跟一帮小朋友告别后,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兜里装着从山上采下来的准备给王先生尝尝,自己一直很喜欢的野果。


 


野果在水龙头下清洗了好几遍才拿给王先生,王先生怀疑的目光在果子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勉为其难地捻起一只细细看了看才浅浅咬了一口,他尝了一口后似乎很喜欢这种味道,又拿了一只慢慢吃起来。


 


“好吃吗?”易烊千玺一脸期待,眼睛晶晶亮等着王先生回答。


 


“嗯。”王先生点了点头,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拭易烊千玺被果汁沾染的手指,易烊千玺就呆呆看着对他变得温柔的王先生,心脏完全不受控制狂跳不而,脑海中模糊的思绪正纷乱地夹杂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终有一天,他会爱上这个男人。


 


下午易烊千玺怕王先生闷就带他到附近转悠,刚好遇上渔民捕鱼,一网捞上来各色各样的水产都有,易烊千玺见着螃蟹新鲜,想买几只回家蒸着吃,王先生静静站在一群与他格格不入的人群里,看着易烊千玺兴致勃勃地跟人讨价还价。


 


回来的时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王先生还被渔民误以为是前来收购海鲜的老板,一想到这个易烊千玺就笑岔气,王先生闷着一张脸,进厨房刚放下东西,猛一把拉易烊千玺进怀里,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易烊千玺惊着不敢动,王先生趁机顶开他牙齿,舌尖划过口腔,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让他更贴近自已,易烊千玺整个人软在王先生怀里,试着笨拙地回应他,谁知他这细微的动作引来王先生更疯狂的掠夺。


 


一吻完毕,两人嘴唇都肿了,气息明显不稳,易烊千玺看了眼王先生鼓起的那个地方,后者端着架子说:“我到一下洗手间。”,走了。


 


易烊千玺:……


 


他正想说帮他来着,谁没有那个需要,对吧?


 


晚饭易烊千玺自己下厨,王先生好像对乡下的厨房很感兴趣,跟在易烊千玺身后,后来干脆蹲下来帮忙烧柴火。小时候父母在外打拼,易烊千玺从小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过,做饭的手艺自然不差,倒是烧火的王先生稍显狼狈,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黑灰,易烊千玺指了几次见他没有擦对,最后干脆自己上手帮忙擦了。


 


吃饭的时候,易烊千玺挑了两个肥美的螃蟹给爷爷奶奶,又给王先生挑了只,知他是金贵的少爷肯定很少自己动手,顺便帮他解了绑螃蟹的绳子。


 


晚饭后爷爷又捉着王先生下棋,易烊千玺经过白天的教训,躲房间玩游戏去了。


 


王先生棋艺很好,棋品也很好,爷爷一边下棋一边多话起来:“我没什么大碍了,人老了就是想见见你们,你们年轻人事情多,明天就回去吧。村口那个路口经常发生车祸,开车小心点。千玺十几岁那年亲眼见过一场车祸,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们他在医院的时候,吓得我跟他奶奶两把老骨头够呛……”


 


“爷爷,以后我们会常来看您和奶奶的。”王先生听爷爷这么一说,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变得深邃,若有所思。


 


晚上他们睡在易烊千玺读书时的那张小床上,王先生把易烊千玺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嘴角说:“晚安。”


 


“晚安!”易烊千玺在王先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睡了。


 


假期结束后王先生开始忙起来,每晚进门的时候易烊千玺都睡着了,出门的时候易烊千玺还未睡醒,易烊千玺心疼他,学着妈妈的样子炖了汤在锅里温着给他留着。


 


他们之间搂搂抱抱只差最后一步没做,王先生对他有欲念,而自己也对王先生有欲念,王先生尊重他迁就他,他从王先生身上甚至看到了王先生对自己的珍惜,从任何事情上来看,他们都像一对恋人。易烊千玺己经有了和王先生过一辈子的打算,但他不知道王先生的想法,王先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恋人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不知道对一个喜欢的人该如何表达爱意。


 


还有,他不知道王先生喜不喜欢他。


 


两人再次回到王家本宅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个年轻人,上帝精心制作的精致五官,脸上充满自信,笑起来一脸纯真,斜斜看人的样子却独具风情。


 


王先生第一眼看到年轻人就冷若冰霜,年轻人似乎不介意王先生的冷漠,神情自若说说笑笑,逗得王老太太很开心。


 


王老太太拉着易烊千玺给他介绍,原来年轻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钢琴家容景,容景长期活跃于国外的圈子,近期将会回国发展。


 


易烊千玺莫名的不喜欢容景,因为容景看他的目光充满挑衅和敌意,尽管一闪而逝易烊千玺还是捕捉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易烊千玺心下十分疑惑,王先先见他吃饭心不在焉便夹了菜到他碗里,王老太太一听易烊千玺瘦了,马上停止与容景的谈话把关心的目光转向易烊千玺,容景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嗯,最近学习比较忙。”易烊千玺见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番,专心吃起饭来。


 


饭后容景坐了一会就走了,王先生和易烊千玺送他到大门口,容景和王先生走在前面,易烊千玺跟在他们身后,皱着眉不声不响看着他们并排在一起的背影,突然想起王先生那日对他说的那句到我身边来的话。


 


“你当初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容景不知道在王先生耳边说了什么,王先生冷冷抛下这句话掉头就走。


 


“他以前那么喜欢我,他不会喜欢你的。”容景对易烊千玺抛下这句话也走了。


 


易烊千玺敏感地捕捉到两人之间有故事,一向冷静自持的王先生竟然会因为这个人情绪失控,容景对王先生很重要吧?就算看着他生气也是因为容景是个特别的存在吧?


 


他心里莫名产生一股不愉快的情绪,赌气没有跟着抛下自己的王先生回房,沿着后花园的小径一圈一圈散着步,最后干脆坐在凉亭里,看星星,看月亮。


 


突然有人扯他一把,他一个往后踉跄跌进了王先生的怀里,易烊千玺没有推开他,只是没好气地问:“干嘛?”


 


“你在干嘛,嗯?”王先生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理他的头发,易烊千玺侧过身,专注地望着王先生,王先生接触到他的目光,低下头浅浅吻着他。


 


月亮躲进云里,天色比之前更暗了,一吻完毕,两人谁也没有出声,过了一会王先生坐到他身边,突然伸过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易烊千玺一愣,随即笑了,觉得很满足,纵然容景曾经给了王先生一个如何热烈的过往,但此刻王先生的眼前人,是他。


 


更深露重,王先生陪着易烊千玺看了一晚上的月亮星星,第二天,王先生又感冒发烧了。


 


“你是水做的男人吗?”易烊千玺看到烧到四十度的王先生,气坏败急。


 


“我曾经跌水里被人救上来,就落下了个容易感冒发烧的毛病。”王先生眼里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水浸的。”易烊千玺偷笑。


 


王先生眼里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色,随后一下子笑开了,桃花眼里波光潋滟,五光十色,轻轻对易烊千玺吐出宠溺意味明显的几个字:“牙尖嘴利。”


 


易烊千玺被王先生的笑臊得一团红云烧上脸颊,在等待家庭医生来的间隙,掀起王先生的衣服先帮他用酒精降温,王先生的好身材他是见过的,也摸过,肌肉手感良好,富有弹性的样子常常害得他心跳加速。


 


王先生就那样斜斜靠在床头上,好整以暇地眯着细长的桃花眼盯着困窘的青年一动不动,易烊千玺被他看得又羞又怒,毛巾一把塞到他手上让他自己来,跟着狠狠瞪他一眼走开了,目光中实质是温柔多于凶狠。


 


“嗯,过来。”王先生被他触动了心头那根弦,目光似勾,示意易烊千玺到他那边去。


 


“干嘛?”易烊千玺嘴上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走到王先生身边。


 


“唔…王先生。”易烊千玺刚站定,王先生一把拉他进怀里,惊呼还未出口嘴唇已经被堵住,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就这样落下来,易烊千玺愣在当场,脸红红像要滴出血来,双手犹豫了片刻轻搂上对方,笨拙而生硬地试着回应王先生的吻。


 


“乖,唤我名字。”王先生被易烊千玺的主动与生涩取悦,在他耳边轻轻哄诱,紧搂着他细细密密地亲吻,从温柔的浅尝辄止渐渐变得缱绻难分,易烊千玺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脑中一片混沌,像一条呼吸衰竭的鱼,靠着王先生口中过渡的气才能获得一点点氧气。


 


“王…王…先生。”王先生突然用力咬上他的嘴唇,易烊千玺微痛,张眼慌乱地撞进王先生黑幽幽的眼睛里,心脏跳动得更剧烈,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紧贴在王先生起伏明显的胸膛前,心慌慌避过王先生专注的视线。


 


“不对。” 王先生惩罚似地继续啃咬着他微肿的下嘴唇,易烊千玺紧咬牙关还是漏出了一丝令他万分羞耻的声音,战战兢兢,断断续续说出了那个名字:“王…先…王俊凯……”


 


“乖,看着我。” 王先生的目光柔软下来,怜惜地吻了吻他额角,耐性地等着易烊千玺呼吸平缓,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后,他含住他发烫的耳垂,在他耳边哑声问:“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吗?”


 


易烊千玺全身酥软,嗯了一声之后没有作声,王先生炽热的吻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他摸上他光滑柔腻的肌肤,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王…王先生。”易烊千玺被王先生的热情吓着,那个平时像冰山一样的人,此刻却像火山爆发的溶浆,他惊慌加上不知所措只好任由他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烧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门铃突然响起,易烊千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想起王先生正发着高烧约了家庭医生,急急忙忙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脸红红就要爬起来。


 


“你別动,我去!”王先生马上恢复了冷静,按住易烊千玺给他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番被子有没有盖严,才披上浴袍冷若冰霜地走去开门。


 


易烊千玺干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听到没了动静才敢探出头来,趁王先生带了家庭医生和王管家下楼,急忙起床用清水洗了把脸,让脸色看起来没那么红艳。


 


王先生拿了药很快从楼下上来,塞给易烊千玺一瓶维生素,淡淡地说:“给你,医生说主要是增强体质,预防感冒。”他的耳根因为发烧,依然带着浅浅的绯红。


 


易烊千玺想起刚才两人的荒唐,王先生又是易感冒易发烧的体质,才下去的红色一下子又涌上脸颊,王先生倒不知易烊千玺复杂的心理活动,平时最怕吃药的人自动自觉吃了药,乖乖等易烊千玺帮他量了体温之后上床休息。


 


晚餐厨房那边给王先生准备了小米粥,王先生在药力的作用下整个人蔫蔫的,锐利之气也减了不少,半闭着眼,任由易烊千玺一勺一勺给他喂粥。喂完粥易烊千玺摸了摸王先生的额头,体温比之前降了一些心下稍安,又倒了杯温水看着王先生喝下去才作罢。他想起有些功课还未完成,怕影响到王先生就到了楼下的书房温习,温习完功课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却发现王先生并没有睡着,正靠在床头上看书。


 


“不要看了,身体不舒服要早些休息。”易烊千玺走过去抽走王先生手中的书,絮絮叨叨说着话又伸手探了探体温。


 


“等你一起。”王先生淡淡说完这句话后关了床头灯,掀开被子率先钻了进去,易烊千玺一愣,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腾起来,他难得主动地靠过去搂紧王先生,王先生怔住了,过了一会调理了姿势让易烊千玺靠得更舒服,吻了吻他嘴角说:“晚安!”


 


“晚安!”易烊千玺埋首在王先生胸口,呼出的热气烧得王先生火燎火燎的难受。


 


王先生接连着病了好几天,煮饭的阿姨因为乡下女儿有事请假回去,易烊千玺白天上学,王先生午餐没了着落,他生病后又是一个胃口很刁的人,易烊千玺放学回来常常见一盒外卖才动了一点点,生病的王先生比一只小猫的胃口还要小。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易烊千玺看着王先生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心里又疼又急,决定自己早上早点起床帮他做好午餐才上学。


 


“随便”王先生看着文件头也不抬。


 


“那你在家,我到外面买点东西。”易烊千玺拿了钱包门匙准备到超市采购食物。


 


“我跟你去。”王先生放下手中的文件,换好衣服跟着易烊千玺出门。


 


两个样貌出色,身材高挑的人走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何况王先生连去超市也穿得好像去开会一样板板正正,一副霸道总裁的高冷范,几个眼中发着异样光芒的女孩,看着他们偷偷议论。


 


“请问,你们是一对吗?”有个胆大的女孩脸红红走上前询问,易烊千玺被女孩的直接惊得张口结舌,王先生想也不想冷淡地嗯了声,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挑水果蔬菜上,眼睛盯在上面动也不动,回忆着家中阿姨教他的果蔬简单挑选法。


 


易烊千玺友好地对女孩笑了笑,女孩知趣地走了没再打扰他们,王先生还拿不定主意继续盯着,似要盯出一个窿来,易烊千玺一见乐得笑容憋也憋不住,王先生马上敛起神色,一股作气挑了好几种果蔬扔到购物车里,品质好坏参差不齐,易烊千玺没法,只好趁王先生不注意偷偷换上好的,其实王先生见了也不说话,若无其事继续挑他自己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


 


两人回到家中,王先生因为还生着病出了一身薄汗,易烊千玺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让他休息,王先生什么也不说,换好衣服就跟在易烊千玺身前身后。


 


“你过来帮我洗菜吧?”易烊千玺实在受不了王先生一直注意着他,在他的目光下他总是什么事也干不好,干脆找点事给他做好了。


 


“嗯。”王先生不置可否,等着易烊千玺给他围上围裙,在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英俊居家的模样好看得一塌糊涂。


 


王先生的刀功真的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但这个人可能从小没有下过厨房,对切菜有着近乎执念的热情,易烊千玺计划中的菜式最后炒胡萝卜丝变成了炒胡萝卜片,土豆丝变成了土豆丁。


 


王先生甚至自告奋勇要亲自炖鸡汤,解开了衬衫袖子的衣扣,把衣袖捊到手肘处,领带也扯开扔到一边,颇有大干一番的势头。


 


“要我帮忙吗?”易烊千玺看得头皮发麻,听王老太太说王先生从小到大只进过一次厨房,而唯一一次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他这是要炸厨房?


 


“不用,我煮给你喝。”王先生打开手机找到炖鸡汤的教程,一边看一边笨拙地开始清洗光鸡,尔后又从角落里找出一把电子秤来,照着上面的份量一份一份称量药材,在易烊千玺的监工与帮助下,王先生那锅鸡汤终于平安在火炉上炖上了。


 


“现在,到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乖乖坐着等吃就好。”易烊千玺帮王先生解开围裙,把他滑下来的衣袖往上卷了卷,王先生拉过易烊千玺轻轻吻住,易烊千玺闭上眼睛,很快沉沦在他温柔的吻里。


 


“菜焦了。”易烊千玺鼻端闻到一股焦味含糊地说。


 


“唔……”王先生抽出一只手关了火,把怀中人又搂紧了几分,易烊千玺软软挂在他身上,乖乖任他予取予求,王先生手上力度逐渐加大,好像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揉碎,拆腹落肚。


 


晚餐两人对着一碟烧黑了的鸡翅发愣,易烊千玺瞪着罪魁祸首,王先生在易烊千玺目不转睛的注目下慢条斯理把鸡翅倒了,接着给易烊千玺夹了块排骨到碗里,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看着我,是想要我吻你吗?”


 


易烊千玺:……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王先生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不要脸。


 


易烊千玺第二天早上出门前给王先生做了爱心便当,微波炉加热一叮就可以,他怕他忘记,又用小纸条写好备忘录贴在冰箱上,忙完这一切眼看时间差不多,跟正在吃早餐的王先生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


 


他今天打扮得很青春耀眼,白衬衫牛仔裤,双肩包,白板鞋,头发长时间没有修剪垂下来遮住了眉毛,好看的琥铂色眼睛里一片澄清,干净漂亮中散发着青涩诱人的小性感。


 


“嗯,等等!”王先生搁下餐刀,几步走近易烊千玺,一个吻毫无预兆落到易烊千玺嘴角。


 


易烊千玺:……


 


王先生把停留在易烊千玺粉色唇瓣的目光收回,口气一贯冷冷清清:“goodbye  kiss!”


 


易烊千玺笑意直达眼底,拉着王先生,挨近他掂起脚尖主动吻了吻王先生线条优美的下巴,在后者未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迅速离开,王先生回过神时,只捕捉到他逐渐消失在电梯闭合的门里的背影,憋笑得肩膀乱颤。


 


秋后算帐,来日方长,王先生轻轻笑了,心内只剩下这个想法。


 


易烊千玺在学校总有那么几个死心不熄的追求者,这天他放学刚走出校门口,隔壁班的赵立人就追了过来。


 


陈立人人长得挺好的,就是性格有点欢脱,想一出就是一出,今天折瓶星星,明天写封情书,现在又来盒手工巧克力,易烊千玺多次拒绝他,甚至说出了自己已婚的真相,但陈立人依然我行我素,把易烊千玺的行为归类为对自己的考验,烊千玺真的很后悔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把王先生送给自己的闪亮闪亮的结婚戒指戴在手上。


 


当然那些礼物,易烊千玺能不收就不收,收下的也不敢带回家,放在住校的同学那,最后不了了之。


 


“我亲手做的,有杏仁味,榴莲味,薄荷味,原味,记得吃哦。”陈立人把巧克力往他怀里一塞,人转眼就不见了。


 


易烊千玺拿着那盒巧克力还未做出反应,王先生已经大步向他走来,不知道王先生看见了什么.,听到了多少,但总有一种被人捉在当场的感觉,他举着巧克力讥讥地问:“我同学做的,王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人家送给你,你就要?”王先生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刚想还给他,人就不见了,你刚好来了。”易烊千玺急忙解释。


 


“嗯。”王先生看了一眼包装盒,冷冰冰地发表意见:“太甜了,我不喜欢。甜食对身体不好,你也不要贪多。”


 


“我其实也不太喜欢甜食。”熟知王先生脾性的易烊千玺知道,王先生现在不高兴,但他不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不过顺着他就对了。


 


“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以后不要随便接受。”王先生口气依然冷冰冰的,说完大踏步跨进车里,坐下后闭上眼睛不再理睬易烊千玺。


 


“我,我下次不会了。”易烊千玺讨好地挨近他,继续顺毛。


 


“你还想有下次?”王先生说话的音调提高。


 


“没有,没有了。”易烊千玺连连摆手一再保证。


 


“嗯。”王先生从鼻孔里轻哼了声算是应了,向外移了移拉开彼此的距离,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易烊千玺就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很不爽,不要靠近我,他只好乖乖坐在一边对手指玩。


 


王先生睁眼望他一眼又闭上,嘴角抿得更紧,下车没等易烊千玺直接走人,易烊千玺追了几步跟上,在电梯里厚着脸皮主动去牵王先生的手,王先生垂眼看了一下两人相握的手掌毫无反应,脸无表情任由易烊千玺牵着进屋,一直没有甩开过。


 


“王先生。”门一关上,易烊千玺搂上他腰,主动去亲吻生气的男人,浅浅细细的吻如小鸟啄食,一下一下的,王先生被他惹得完全没了火气,反客为主,两人很快气端吁吁。


 


王先生生气的警报算是解除了,至于那盒巧克力,下车后易烊千玺再也没有见过。


 


晚餐是两人一起完成的,王先生的刀功日渐见长,丝终于切成粗丝,片也勉强切成片,炒的青菜除了有几根焦了也能看得过去,只是他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实在太英俊,太蛊惑人心,易烊千玺忍不住偷看了他好几次,有几次被王先生捉在当场,王先生也不说话,凑过头去就吻住他,浅尝辄止带着万分的温柔与珍惜。


 


易烊千玺晚上洗了头发,王先生找了条干爽的毛巾帮他擦头发,修长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发间,泛起一股电流窜过易烊千玺的心脏,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紧缩,坐在床上仰起头,望着站在床边上的王先生,眼里湖光春//色一片。


 


“嗯?”王先生帮他吹干了头发,拉易烊千玺到怀里,才问他什么事。


 


“王先生。”易烊千玺亲吻他,心里充满了酸楚与甜蜜,他知道自己爱上这个人了,他不知道王先生有没有爱上自己,他不愿意错过他了。他跨坐在王先生大腿上,双手摸上他结实的肌肤,害羞得整张脸都是红的。


 


“哪里学的?”王先生身躯一震,捉住他手马上制止他,眼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片子里学的。”易烊千玺老老实实说出实话,脸上发起烧来,湿漉漉的目光让王先生心猿意马,王先生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压住他,笑着说:“以后不准看,我教你。”


 


“你又是哪里学的?”易烊千玺的语气不自觉酸酸的,完全忘记了两人现在正姿势暧//昧。


 


“我,天生就会。”王先生轻笑出声,看着易烊千玺已经羞得全身泛起一层粉红,努力扯着被子想盖住自已,王先生偏不如他意,三两下把被子扔到地下,目不转睛凝视着身下的人。


 


“干嘛?”易烊千玺被他逗得又羞又急又气,最后干脆放弃挣扎干瞪眼。


 


“吻你。”王先生俯身攫住他微嘟的柔软双唇,在易烊千玺被吻得差不多透不过气的时候,转而轻轻吻了吻青年低垂着轻颤的睫毛。


 


点我:《他家那位冷淡先生(片段一)》


 


第二天易烊千玺临近中午才起床,身体有种难以启齿的酸痛感,闭眼听了一阵动静,发觉身边没有人才扶着腰下床,他身上全是吻痕,回忆起昨晚那些羞耻又荡漾的细节,易烊千玺现在一点也不敢面对王先生,他从来不知道,王先生可以这么热烈和缠人,自己最后好像是昏睡在王先生怀里的。


 


王先生留言给易烊千玺,说已经帮他向学校请了假,让他好好在家休息,而他则有事要晚些回家。


 


晚上易烊千玺接到王先生的电话,接起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一通乱跳,喂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话。


 


“吃晚饭了吗?”王先生的声音依然是少带情绪的起伏。


 


“嗯。”易烊千玺心内变得失落,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不同,但听王先生对自己依然冷淡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不同。


 


“早些睡。”王先生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我今天出差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好。”失望的情绪淡淡弥散开来,连声音也沾染上了一丝无精打采。


 


“有哪里不舒服吗?”王先生微微一顿又问。


 


“没有。”易烊千玺一听,还是红了脸。


 


“等我回来,再见!”王先生似乎有事,还没等易烊千玺跟他说再见就挂了电话,易烊千玺握着手机愣了好久。


 


易烊千玺半夜发起高烧来,吃了退烧药撑到第二天早上才去医院看医生,医院长廊上等着几个人,有两个女孩正在看娱乐新闻,易烊千玺隐约听到容景的名字,就格外留意了一些。


 


“真可惜,容景的演奏会推迟了。”


 


“为什么?”


 


“排练的时候晕倒了,听说是从小带着的老毛病了。”


 


“他还住在这家医院呢,情况不是很乐观吧?”


 


“听说很严重。”……


 


易烊千玺看完医生去窗口取药,看见何特助的身影匆匆赶来,还来不及打招呼人已经走了。他心内突然涌上莫名的不安,记了楼层随后上去假装路过,透过特护病房的窗口却望见本应出差在外的王先生在里面,病床上睡着脸色苍白的人正是生病的容景。


 


易烊千玺回想起昨晚王先生给他的那通电话,心一下子凉了,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窿,从头凉到落脚。他站在医院的长廊里,第一次觉得这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跌跌撞撞冲向出口,等不及电梯来直接跑楼梯下去,昏暗的梯灯中撞到人,对不起也忘了说。


 


回到家里他整个人瑟瑟发抖,喝了好大一杯热水才缓过劲来,王先生,他怎么可以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骗着他前去照顾他的前任男朋友?王先生到底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他们这样算是有感情吗?


 


深夜王先生来了电话,易烊千玺喂了一声之后便是绵长的沉默,那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早已把王先生纳入到自己的生命中去,他想掏心掏肺对王先生好,想每天起床能看见他,他对他牵肠挂肚,他喜欢他,也希望王先生能喜欢他。这份喜欢让他没有了那么多底气,他把他的骄傲放到一边,等着王先生跟他解释,他便会原谅他。


 


“怎么还没睡?”王先生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满是疲惫的沙哑。


 


“睡不着。”易烊千玺忍住问出口的冲动。


 


“千玺,我……”王先生说了这几个字便沉默了。


 


“王先生。”易烊千玺唤了王先生一声之后也没有再讲话,他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他在给机会王先生向他坦白。王先生那边静静的,连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突然传来由远而近的杂乱脚步声,不知道什么人跑过来在跟王先生讲话,易烊千玺隐隐约约听到很危险,急救,签字等字眼。


 


“乖乖等我回家,不要胡思乱想。”王先生的声音机械地传进易烊千玺耳里,易烊千玺愣了愣,心头瞬间凉了,不说一句话,把电话先挂了。


 


心放在这里,王先生不要,那他就把它收回来好了。


 


第二天一早,易烊千玺回家了,结婚戒指放在显眼的位置上,留的纸条上面十分气性地写着四个大大的字:我要离婚!


 


易妈问易烊千玺为什么突然回家,他骗妈妈说王先生出差了,他一个人就回家陪陪爸爸妈妈,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眼睛和鼻子很酸,看着电视里并不好笑的小品,笑出了眼泪。


 


晚上易烊千玺倦缩在床上瞪着外面黑黑的天空发呆,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转凉,有局部大雨至暴雨,黄色预警讯号已经高高挂起。


 


“下面是一则特别新闻播报,由于降雨量已经达到……希望广大市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以免发生意外……”客厅中隐隐约约传来播报新闻的声音,易烊千玺爬起来关好门,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易烊千玺在密不透风的吻里被吻醒,王先生把他搂进满是湿气的怀里,含住他的嘴唇辗转吸吮,他昏昏沉沉地回应着,过了一会才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他。


 


“为什么一声不哼就回家,还说什么离婚的浑话?”王先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啪一声打亮了灯,压着易烊千玺不让他动,目光阴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伤心,难过,妒忌和思念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心头,易烊千玺眼里很快聚拢了水汽,却倔强地一句话也不说,扭开头不去看王先生。


 


“你到底怎么了?”王先生见易烊千玺这样,一下子慌了,态度软下来,扳正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目光变得很温柔。


 


“你在医院密会旧情人,还骗我说出差。”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易烊千玺连目光里都充满控诉,仿佛眼前的王先生就是十恶不赦的王世美。


 


“不是密会,是他病了。”王先生纠正他。


 


“那你也不能骗我。”易烊千玺眼里的水汽已经凝结成晶亮的液体。


 


“对不起!”王先生微微叹息,低声下气搂紧他说:“我知道自己骗了你,你一定对我很失望,这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我想了很久决定打电话跟你坦白,但容景身体突发情况让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跟你解释。容景他从小身体不好,那次从水里为了救我几乎付出性命,这次他病了父母没在国内,他父亲打电话拜托我去照顾他,我不能也不会拒绝,我们的恋情虽然是因为他的突然离开戛然而止,但毕竟我们都对彼此付出过真挚的感情。”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去照顾你的救命恩人去。”或许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容景恐怕是王先生心头那抹白月光了吧,易烊千玺的心内满是酸楚,说话也酸溜溜的。他也不想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那么小气,可是感情里就是那么褊狭,容不得第三个人来插足,况且王先生还因为荣景欺骗自己,这正是他最不能忍的。王先生可以告诉他,他能理解,也想在王先生左右为难的时候帮他兜住一部分。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王先生吻吻他的鬓角,语气充满宠溺,粘腻。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用你陪。”易烊千玺又要推开王先生,今次的力度很大,态度很坚决。


 


“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就是要陪着你。”王先生拿他实在没有办法了,耍无赖亲了亲易烊千玺,说出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你忘记了吗,小傻瓜,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四岁那年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


 


易烊千玺这才想起,他当年确实是救过那么一个人,不过第二天那个人脸肿得像猪头似的,他想不到竟然是英俊潇洒的王先生。


 


“我在你们村口出了车祸,时间过去了很久还是没有人经过,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你就在那时候打开车门,逆着光,我好像看见了天使一样。”


 


“我的家人未能及时联系上,在医院醒来时就你守在床边,瘦瘦小小的身子,一见我醒了,眼睛高兴得发光。后来我的家人从外地连夜赶来,妈妈忘了问你名字你就走了,我想,我一定要找到你。后来我和妈妈在学校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眼睛依然很亮,笑容变得十分迷人,我突然很想得到你,我也那样做了。”


 


“我找上你跟我结婚,早就决定了跟你过一辈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容景再在一起,他在我心里没有像你所想的那样特殊,我只当他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容景给了我一次活过来的机会,他要走,我可以放开他的手,我只会难过生气一段日子,过去了就没事。你也给了我一次活过来的机会,但你如果要走,我却是不能放开你的手的。我想,这辈子我一定是非你不可。”


 


“我骗你,是因为我怕你误会,我不跟你解释,是因为我害怕你因此对我失望,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下次欺骗我?”易烊千玺挑眉,生气地瞪着王先生。


 


“没有下次,请你原谅我,容景情况好些我马上赶回去见你了,你竟然搁担子回了妈妈家,你以后不能随随便便抛下我,更不能随随便便把离婚说出来,我真的很伤心。”王先生紧握着易烊千玺的手,有生以来第一次以这么低的姿态说了这么多话,易烊千玺心里难言的酸楚削弱了些,这才注意到王先生的衣服湿湿的,忍不住连声轻斥:“新闻播报不是让市民乖乖留在家里吗?外面大风大雨的,你不怕死了?”


 


“我想早些见到你。”王先生紧抱着易烊千玺不松手,“我什么也不怕,就怕失去你。”


 


“王先生。”易烊千玺深深看着王先生,语气犹豫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我?”


 


“嗯!很喜欢,很喜欢,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王先生耳根红了。


 


“你先让我起来给你找身衣服换上,不然等会你又要感冒了。”易烊千玺的闷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艰难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先生这座大山。


 


“不用换了,反正等会还要脱。”王先生的手已经钻//进他的衣服里。


 


“流氓。”易烊千玺羞红了脸。


 


又是一夜无梦。


 


 


 


 


END

【凯千】左右

一个随便写写的子博:

双向暗恋,一发完HE
演员x作家的俗套爱情故事
ooc有(毕竟我山顶洞人了一段时间
一开始的节奏被我拖的有点长,希望各位能看到最后吧!!
约2w字,祝食用愉快








0
几经细致规划的巧合在毫不知情的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命运。








1
杯垫上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杂乱的深褐色的痕迹在杯壁上肆意盘延着,似乎能从中嗅出一丝冰凉的咖啡渣味。一旁的笔记本停留在文档编辑的界面,稿子开了个头,却没有后文。


易烊千玺向后靠了靠椅背,意式浓缩的苦味还在舌尖霸占着味觉,连口腔内壁都残留着褪不去的粘稠感。


一贯的位置,一贯的餐品,一贯的街道。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变了什么。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静静躺着的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一点灵感都没有吧?


那自己真是太逊了。


易烊千玺疲惫地闭了闭眼,这差到极点的状态让他有种刚赶完一篇十万字稿子的错觉。


他向来不愿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自己,不仅是工作使然,更是根本态度和基本准则。虽然此刻他身处异国,但最为熟悉的环境却仍和记忆里的刻印如出一辙,恍惚间甚至有种穿越时空的迷惘。


理性主义的思维迫使他必须严谨对待一切,可他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一次又一次被情感左右的怪圈。可以的话,他不想让感性这种认识在自己的身上有任何体验。



偏生回忆这东西,缠人的不行。


都说越想忘记,越是偏执的事情,越是不能达到你所期望的状态。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已经有觉悟了吗。


记得布莱希特曾说过,过程性的回忆越丰富,越会让人产生惯性下滑般的迟钝。既然是大脑的“生理反应”,哪有不屈的道理,只是自己后知后觉的样子未免可笑而已,尽管现在他还没找到那个点。



到底在哪里?


咖啡店里醇厚的苦味和甜点的香气成了探寻的索引,以空间的纬度一点点延展开,升到上空,俯瞰街道,导航着每一个曾经留在脑海里的场景。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吧。“大概”这种说法,明显不符合易烊千玺的信条,不过他愿意用这个词语,来代替心底可笑的悸动。


他们是在英国读研时认识的。


易烊千玺进修的是理学,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理科男了,身上却没有一点理科男的影子。试验、论文、答辩样样不落,标准的优等生,同样也会出现在剧院、湖边、教堂的某个角落——当然,并非学习。


之所以说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理工男,大部分原因归功于他对自己一丝不苟的拾掇。理工男并不全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邋遢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宽松的牛仔裤,旧的发黄的运动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厚厚的镜片。


也正是因此,他在泰晤士河边写生的时候,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生把他当成了来伦敦旅游的游客。


男生先是被他的画所吸引,用标准的英音和他交流几句后才知道,原来都是中国的同胞。于异国相遇的黄皮肤总会让人产生一种紧密的联系感和亲切感,超越了人格性别地域,升华成更加高层次的羁绊。


易烊千玺至今还记得,那天的余晖依恋着男生勾起的唇角的样子,连根本不信命的自己都有种陷入命运的错觉。他胡乱地想起哪位名家曾说过,生命中的全部偶然,都是命中注定。当时的自己坚信因果必然,现在看来未尝不能稍微妥协一下了。


尽管是偶然的相遇,也理所应当地并没有深入到名字等私人的问题,不过易烊千玺承认,他对男生在知道他是英格兰某名校的理学研究生时露出的吃惊表情很有好感。


反差所带来的惊喜与未知,才是人生中该去追求的东西,不然该多无趣啊。


就在时间流逝得他快要忘掉这段奇遇的时候,他又一次遇见了男生,不过不是在上一次见面的地方。


男生看起来还是原来那样,英俊的脸上常带着笑,露出的虎牙又弱化了英气而显得有些稚嫩。这种相差感令易烊千玺为之着迷,而本人却毫不自知。


歌剧谢幕后,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易烊千玺不记得当时吃的是什么了,


是法国菜还是意餐?不,这都不重要。


他们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对于易烊千玺这样慢热的人来说,已经迈出相当一大步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将这段关系深入到如此地步,只是在看到男生入迷地谈着自己的演艺梦想时,他突然失去了理智。深究原因反倒显得对自己不够了解,而大脑本生就是一个有大部分尚未开发的研究对象,这种莫名其妙难寻其源的反应——姑且冠“失去理智”这一被动行为以反应之名——正是因其无理,方有其产生且存在之理。其实说到底,易烊千玺是羡慕他的。


从出生到现在,可以说他的人生是被规划好的,细化到每一个阶段该做的事情,该学的东西,连这次赴英留学也并非出自本人的意愿。他甚至并不清楚,对于自己现在所学的专业是否真的感兴趣,对于未来的就业路是否有详细的想法,只是因为一句听家人的话,人生就这么被决定了。


虽然他并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只是习惯了看淡了之后,就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血液里尚未觉醒的因子竟有一天会被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激发,从而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或许觉醒是宿命,只是这宿命一直在等待一个现身于现实的时间点,而这个点落在时间轴上的概率随机,位置随机。难以置信却在情理之中的是,命运往往如此。


会将周遭所发生的事情——无论是有迹可循,抑或是天方夜谭,归结于“命运”这种暧昧的说法,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不愿直面惨淡人生的人,而另一种则是过于缜密严谨而一时慌乱得不知该用什么学识哪条公式来解答的人。有时,后者并非是出于对自己无法给出解答这一事实的恐惧,反而是看透却不说透。正是因为参透了,才深知其中的咎结。


不如说,易烊千玺宁愿自己是前者。至少这样,就不会痛苦至死了。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易烊千玺伸手去够到杯托上冰凉的咖啡杯,举到眼前才发现已经喝完,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和咖啡店门开启的吱呀声重叠在一起,他抬头却不见那张熟悉的面庞。


他以为,那人或许也会重新来这里,而他以为终究只是他以为。


他突然有种命运嘲弄的悲壮感。他想起百年孤独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对待往事的态度,颇有些感同身受。


「随后他又想起其他纷杂的事情,却无意评判,因为既然无法引开思绪,他便学会了冷静地回想过往,不让那些无法删除的记忆勾起自己的情感。」


虽然没有如此沉重,他也并非是经历过战争或是家庭落魄诸如此类的大事,或许他的情感放在上校的面前,不过是东方人含蓄扭捏的表达,难听点就一个“作”字,即便如此,他也想把所有私人的情感全部从回忆里抽离,以一种尽量客观的看法,从空间的外部去观察其内部。


当然,这不过是痴想。


他讨厌这样假装毫不在意又容易多想的自己。这根本不是他。


或者说,这才是他,只是被二十多年的经验与历练所塑造的假象给蒙蔽了。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人的事情,一切就显得毫无可掌控之势。自尊心极强的自己,是绝不容忍这样的事情存在,而这种原则偏偏被那人无数次击破。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闹铃响了,他霎时心如擂鼓,好像做了什么坏事就要被昭示了一样。
易烊千玺抬手合上笔记本,胡乱往电脑包里一塞,起身到收银台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了咖啡店。


从咖啡店到教堂的距离并不远,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2
“Karry,就不能等到发布会结束吗?”


经纪人一脸担忧地看着王俊凯在休息室里整理自己的物品,决定作出最后一点挽留。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


王俊凯把整理好的手包塞进经纪人怀里,随手拿了件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准备往外冲。


“等等。”经纪人手臂一横,一巴掌拦在王俊凯面前,“你要去哪?”


“机场见。”


王俊凯推开经纪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在接到发布会开在伦敦的通知时,他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虽然早就做好可能无法赴约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个惊喜来得太快,即便现在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的士在咖啡店附近停下了。他隔着玻璃望了眼某一个熟悉的角落,目光便错开了无人的一隅,急匆匆地向教堂奔走。


后背与衬衫的摩擦生出了些许热汗,他快走的同时不停抬手瞄时间——糟糕,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


那个人还会在吗?


临近教堂的门口,他的脚步渐渐放缓,心跳过速,呼吸紊乱,领口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手臂上的西装已经被蹂躏的没了版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这时,他边稳定自己的呼吸边向里迈着步伐。不知为什么,王俊凯觉得,那个人或许已经不在了,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来。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节奏,很好的掩饰了他狂乱的心跳,而在看到坐在第五排靠着右手边彩窗的身影时,他都要窒息了。



“你迟到了。”


许久未闻的声音,熟悉却疏远。像是初见时尚未破冰的湖底,冰冷至极。


那个人,甚至不用转身去确认,方可知道来者是他。



他停下了,愣住几秒钟后尴尬地打趣道:“航班延误了,伦敦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


后知后觉地发现来时路上的太阳,给异国的建筑涂满了暖意。


他的借口足够蹩脚,即便想到的是另一种解释,也能被那人一眼看穿的吧。似乎从以前起就一直是这样,明明怎么想都不会有交集的,性格、出身、家庭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能出乎意料的相合,而且对方甚至足够了解自己,相处时的自在感不可言喻。


当时的他耽溺于这种自在感,可说是囿于一个固定的状态,他不想跨出那个边界,也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虽然并不清楚地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就两人的相处模式而言……要么就是对方的迁就,要么就是几近一致的想法。


“不过,至少你还记得。”


那个人站起身,冷峻的背影渐渐消溶于高大空寂的此处,形成一副与记忆中不无差别的景象。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奋战在工作前线的王俊凯,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回味那个夏日的记忆的。不过,是否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想法,谁也说不定。



“是那封信吧。”


写下约定的信,倒推回五年前,写给未来的今天。约定的内容与流程则是年少时天真的幻想,只是现在大家都足够成熟——成熟到连最后一点寒暄都可以省略不计了。


“也是。”


那人轻声笑了笑。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连哭都不如。


如果可以,王俊凯想把他的脸转向自己,好好看看那上面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甚至,如果他眼眶红了,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告诉自己他对他的喜欢——



他一定会答应的。


可终究是如果。



连对方的心情是否和自己一致,他连半成的把握都没有。可一味地对过去的自己而后悔,早已于事无补了啊。


直到现在,顺意着对方冷漠的态度,自己也孩子气般堵着气,才是这份心情最好的见证吧。


那个人终于转过了身,像是在回应王俊凯上一刻脑海中滚动过的字幕。他向他走来,脚步声清晰地敲击着王俊凯的心脏,逐渐与心跳形成共鸣。



“千玺……”


乘着脚步声骤停的风,赶在那人开口之前,王俊凯的身体先于脑子一步行动了。他甚至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叫住他。


让他走啊,永远也不见,不好吗?


易烊千玺停顿了片刻,半张的双唇最后还是抿紧成一条线。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承继着来时的步伐,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直到他走出教堂的大门,也没能想明白。



他只不过想要个答案。


任性的人们,总是在渴求着名为“话语”的答案,执意为自己所见所想的每一件事物都冠以名字。


这的确很正常,但这并不是一切。









3
“我的祖宗啊……你知不知道,要是飞机没有晚点,你就得留在伦敦了!”


经纪人落座后仍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王俊凯的突然消失,念得他头疼的不行。


“你能不能安静点啊。”


自从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圈子里混久了,王俊凯逐渐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连上一次发火也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情。


而半年前,正是经纪人要他和一位女艺人炒作无果的时候。


这种上位手段,低俗却常见。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是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的——可以说,他的恋爱观,还是十八岁时的样子。而这又如何?


安眠药的作用起效了。那是在他登机后立即服下的,一来为了避免经纪人的连环炮轰,二来改善自己的睡眠质量。


一觉无梦,某个他不愿回想起的场景却在意识体回归的前夕撞进了他的世界。


他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忘掉,也没有停止过对那个夏天的怀念。


易烊千玺无课的下午,在公园的躺椅上就着阳光读书。王俊凯翘了他最不喜欢的大胡子教授的课,跑出来找地方补觉,顺理成章地收获了冷面人温暖的膝枕。


异国的风景在脑海里天旋地转,耳边时不时传来远方喂鸽子的游客的惊呼声,行人经过时踩在草地上的细碎声,刺激着紧闭的双目的光亮突然消失,打断了他脑内的一切胡思乱想。


易烊千玺勾着嘴角,手里的书本堪堪遮住了王俊凯的脸,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诗集的某一行,思绪早就不知飞向何处。


他一定不知道,书本下的某个人,嘴角也浮现了同样的笑容。


小心翼翼,像初尝恋爱的懵懂少女,对于身边的巧合浑然不知,却依然在向上帝祈求奇迹的降临。


落在身体上的灼热阳光似乎实体化了,把王俊凯从梦中给晒醒。身边的舷窗照射进来的光亮带着温度,一转头,经纪人眼也不抬地提醒他飞机要落地了。


该把记忆封存在那个与北京相隔几千公里的伦敦……封存在那个祷告着圣诗的地方。这种无厘头的见面,不过是个连正脸相对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的约定。谁也没能想到如今竟到了如此尴尬的地步,可偏偏他俩都是仪式感极强的人——既然说是玩游戏,其中一方认真了,另一方就必定陪他玩下去。


所以,在那人眼里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游戏?



开什么玩笑——


王俊凯想伸手扯一扯衬衫领口的领带,扑了个空才发现让自己闷气的并不是外力因素,这才无奈地收回了手,乖巧地等待飞机落地时与空气碰撞出的气流。


至此的伦敦之行他仍有一种虚幻的感觉。浑浑噩噩熬过的发布会,发热冲动的追赶时间,却换来一次短暂的会面。


说来可笑,那封寄给五年后的自己的信,只因换了地址而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他该死地把某个日子的数字重重地刻印在心脏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应该会知道的吧?


可是这样没头脑地去猜测,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快。



“哦对了,公司那边帮你新接了一部电影。”


王俊凯沉默地点点头,示意经纪人继续。


“剧本一会儿我让小马给你,这次一定要把握住了,”经纪人显然是又想起来今天王俊凯无理的行为,愤愤地添了一句,“别整天给我玩儿失踪啊。”


读本科时经纪人和王俊凯就是共同努力的室友,互怼起来可以搞个三天三夜,早些年这圈子没人敢惹王俊凯,唯一一个就是他。不过,即便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他也从未告诉过经纪人在英国留学时的那段记忆——仿佛那是个神圣无比的宝物,任何人都不能亵渎。


而奈何王俊凯一直都是个心情容易外露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要这样了还看不出来,怕不是瞎了眼。虽然经纪人也有向他试探过,只是王俊凯那别扭的回避……算了,权当是虐恋情深的戏码吧。


见王俊凯又突然陷入沉思,经纪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电影是一部很著名的小说改的,看剧本之前还是建议你看一看原著。”


王俊凯显然还在将自己陷于虚无,仍是对经纪人不理不睬的。


“我的话你听了没啊?”


“知道了知道了。”







4
费尽所有努力终于换来在柔软的床上一个躺倒,经纪人就立即抱着一摞书来了,成功地收获当红演员的一个无情的白眼。


“喏,这是电影的原型。”经纪人从其中抽出一本来递给王俊凯。


“那……其他的呢?”王俊凯一脸懵逼地在空中来回比划着,显然是对旁边的那一摞书表示疑惑。


“哦,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作者的书,就提前给你找来了。”经纪人笑眯眯地把书放在台灯边,话语间的台词很明显,是要让他全面熟悉这位作者的风格。


看来这个作者是个大牌啊……王俊凯在心里撅了撅嘴,他本来就对长篇的文字感到头痛,平时工作忙就更没时间看书,这下倒好,公司这是给他批了几年的假来让他好好欣赏这些作品。


王俊凯瞟了眼封面,意境不错,设计感也很强,作者名是XXXX,这倒是有趣。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要搜索一些作者的相关资料,却发现网络上的介绍极少,更别说作者的个人信息,神秘感十足。


明明是个很厉害的作家,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啊——王俊凯不服输地继续在屏幕上划拉,结果还是一样。不过,作者本人一定要担任电影的编剧,那应该还是有正面相对的机会的。


想要了解一个人的途径有很多,身边人的评价,履历上的几行字,都可以成为一个初步评判的标准,而更加深入的方式,即是对话。


但仅仅是对话,也显得肤浅了。现代的社会中一个人可以对不同的人表现出不同的样子,千人千面,仅凭三言两语的掩饰,也得不到什么。叔本华认为人的行为比说出来的话有趣的多,因此,会面需要的是对行为动作的理性分析,而不是天真地玩文字游戏。


演戏过程中所表现出的艺术嗅觉和表演能力,是王俊凯争夺下一任影帝的有力条件,而这样的无数人羡慕却得不到的能力,本人却毫不自知,甚至不知道同样的道理放在生活中也同样适用——


或许是他本来就看不透易烊千玺,又或许不过是他不想用这种冷酷的方式来分析对方。


分析是理性的,表演是感性的。演戏前的准备,靠的是脑子;而演戏中的表现,则靠的是心。这是他始终如一的信条。


那么,这一次要扮演的角色,会是什么样的人?



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因意外事故而失明的画家,从陷入无限恐惧到心底释怀的故事。就像耳朵之于音乐家,双目之于艺术家,若失去了视觉,那么艺术生涯便走到了尽头。先天失明的人,会习惯黑暗,因为他生来如此;而领略过世间万般色彩后失明的人,周遭的一切都会夺去他的希望,苦苦挣扎却只换来无尽深渊。


试想一下,如果突然失去视觉,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即便是在最熟悉的家里,有时候也避免不了磕磕碰碰,这时“什么也做不到”的无力感会疯狂吞噬理智,甚至能让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改变。画家是一个立体感与方向感极强的人,虽然能在家里行动自如,可他也只能永远被禁锢在这个牢笼,总有一天因没有食物而饿死。


他的眼神空洞,坐在画室里就是整整一天,也不进水进食,面前的画板上还是他未完成的一幅画,干了的颜料散落一地,颓然至极。比那些不满、恐慌、抱怨的人更要可悲的是,连希望都丧失尽了。


如果说还对这世间抱有一丝留恋,那么冲动的情感也好,愤怒的情感也好,不甘的情感也好,他总归是想要活下去的。只有真正想要离开世界的人,才会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一生都为之奉献的地方,等待死神的降临。



谁也无法接受“残疾”这一事实,从感官上是,从认知上更是。这意味着,“正常”将永远与人生无缘。



内心的挣扎、痛苦、绝望一直纠缠着画家的意识,他的周遭仿佛隔绝了一切墙壁以外的人生,而他身处其中走进一个又一个无限的死循环。这一大段对画家的心理描写,日复一日的作息与隔墙外有声有色的变换形成的强烈对比,更是真实地将人的情感,人世间的冷暖展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感同身受地体会蕴于画家体内深深的无助感。


而画家的无助,还有一个人比他更为清楚。那是他的年轻邻居,一位具有独立意识的女性。女人并不仅拘泥于工作,她有一颗欣赏并尊重艺术的心,因此她和画家很聊得来,两人也算是在这灯红酒绿的都市里遇到了稀有的知心人。


画家的朋友曾劝说画家,想要促成一番美事,只是这画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承认自己对女人的感情,觉得这是对女人欣赏自己的一种变相侮辱。当然,朋友之所以这么劝,也不过是碰巧从女人闪烁的眼底看到了些什么。只是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两人对于对方的情感都是一无所知。


然而,这感情还未见天日,就被扼杀在画家的自我摧残中了。即便如此,女人依然在一如往常的时间来看望画家,要么带来刚刚烘培好的鲜奶草莓馅饼,要么就叮嘱画家一定要记得喝水,要么……就无言地站在画家面前,紧紧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瞳。


女人时常想,从那双眼睛里,她还能看到希望吗?那双不善于与人交往,却热忱真挚的眼睛里,是否还存在着人类最原始最普通的情感?


女人比以前来得更加频繁,画家实际上是知道的。失去了某一部分的感官,其他地方的感触便会成倍放大。比如,他时常闻见女人身上一如既往的淡香,是他很倾心的雪松香水;女人的脚步声很轻盈,却像是一段自成音乐的曲子,活泼又欢快;女人总是会聊起工作中有趣的事情,又时不时抱怨一下对门的老奶奶家吵闹不休的小狗,而从她的语气里却能见她对那只小狗仍抱有的喜欢;再比如,他手边的颜料总是按照他的习惯而整齐地摆放与收拾,位置分毫不差。


女人对他的所以态度,就好像以前——就好像他还是原来的他,一成未变。


于是,女人在他的院子里帮忙浇灌玫瑰花的那天下午,他决定出门走走。



一开始,这个过程是艰难的,可在女人的帮助下,他逐渐熟悉了周边的店铺,甚至学会如何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这对他来说,是个历史性的突破。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尝试着重头来过?


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这是他最喜欢的,也是女人身上最出色的特质——对待事物的坦然态度,以及永远不变的向上心和乐观主义。


失去视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


在公园的长椅上静坐的午后,画家利用他惊人的想象力与几何知识,在脑海里构建属于他的世界。他看得见每天坚持慢跑的白领,看得见饭后出来遛狗的老人,看得见小孩子相约在一起的嬉闹,看得见女大学生在欢笑中的野餐,而他也融于其中,成为公园背景里的一部分。


这可真是相当大的使命呢。


尽管人们或许并不能从记忆里细化每一个角落而提取出他的人像,但若是没有他,这个碎片就不再完整。


再后来,他开始把心爱的画板带出来,凭借着足够的熟悉与记忆力,来绘画他想象中的世界。这时,有人就会被他的画,他淡然的表情所吸引,最后免不了一番真诚的赞美,以及对他顽强生命力的敬佩。



就像周国平所说的,只有你愿意为之而死的东西,你才能够藉之而生。



他的画被女人认真整理,像以往一样交给画家的经理,不料却被经理上头的领导所知且深为感动,征求过同意后以失明为主题举办了大型的展览,画家一下子名声大噪,来自各方的艺术鉴赏家纷纷前来拜访,挖掘那些从未被世人所赏识的天赋。


后来的故事就不一一讲述了,而作者也给了画家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那么,最后画家到底有没有和女人在一起呢?


答案是没有。


或许是画家从心底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女人,又或许是女人并不想因此而让画家的心覆上无形的压力,又或许是作者觉得这样的结局刚刚好,总之他们之间止步于友谊,不过,却是世上最为珍贵的友谊。


这样的结局或多或少让人觉得遗憾,连王俊凯看到最后也在为两人的感情而心焦。


他仿佛进入了故事的结尾,那个像平常一样的下午,正值热夏蝉鸣不断,画家坐在长椅上,像是看得见一般熟练地在画板上挥舞。


而他的身上,却覆着一层薄薄的清影,为他遮挡住了夏日的炙烤。


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香水早已被烤干,背后湿汗一片,她甚至知道,画家并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那样,他们持续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直到画家最后安详的去世。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坚持,明明只要劝他下午太阳大,不要出门就好了。可在看到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焰火,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



既然喜欢,那就说出来啊!


王俊凯冲着两人大吼,而他的声音在那个世界并不具备穿透力,仿佛他被隔离开了,没人能意识到他的存在。


这种场景与他心底里的记忆瞬间重合,顷刻间他的心脏上像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蚂蚁,挠的他心痒,又不知这火热的来源,如何发泄。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位神秘的作者,是能够理解他的。


像这种苦求不得的恋情,是埋葬在多少一次又一次无法开口的悲剧中。如果是那位作者的话,他一定能理解自己的,从小说的结尾就足以窥见这一点。



王俊凯把一旁关了机的手机捞出来,迅速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喂,有办法搞到作者的联系方式吗?”


“啊?突然这样我也很为难啊……这个作者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他的资料我们这儿可能都没……”


“我不管,三天之内,我必须得到他的全部信息!”


王俊凯一撂手机才发现这种经典台词的用处,不过,管他呢。








5
预料之中一般,作者果然给出了拒绝的答案。王俊凯怎么也想不通,他,国内一线演员,有颜值有身材有演技,为人态度谦虚诚恳,放下身段来请教一个写书的,这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个作者,真是不一般啊。


王俊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无所事事地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冰块与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却隐没在酒吧里舒缓的蓝调音乐中。他一身低调的黑色,落座了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阴影覆盖在他的脸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沉静的角落。


“心情不好?”


一个脑袋从后边探过来,是圈内一个知名的唱作人,也是王俊凯的老友。这个位置,正是他们口中的“老地方。”


王俊凯没说话,跟随着音乐轻哼的声音从口罩里闷闷地传出来。


王源在他身边坐下,抬手向酒保要了老样子。


“怎么了?跟我说说噻。”对方急得连川普都冒了出来。


王俊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终于拉下口罩,轻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昏暗的灯光下王源看不清王俊凯的表情,只得就着新换的一首明快的音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精的刺激和冰块的冷意一股脑地冲上大脑,所有感觉归为一个字儿,就是爽。


“……你哥我魅力不够大吗?”许久王俊凯才突然冒出一句话。


王源嘴里的酒都要喷出来了,“大、大哥,你发烧了吗?”


王俊凯无情地向他投过一个白眼并表示不想说话。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王源把身体规规矩矩地摆正了回来,“你,谈恋爱了?”


“一天到晚的瞎想什么呢。”王俊凯点了点王源凑近的脑袋,对方作势捂着头嘴里不停嚷嚷。


“那你是怎么了嘛。”王源转回身去把杯中的最后一点酒喝下,抬手又向酒保要了一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想见一个人。”


“那就见啊。”王源天真地晃了晃头,“这年代,见个人还不容易,何况是你。”


“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哪儿,电话号码多少,我……连他的长相也不知道。”


“哈?您没开玩笑吧?”王源伸出手就想按在王俊凯额头上看看是不是烧的不轻。


“我认真的。”王俊凯扒拉下王源的手,“我自己也搞不懂,我就是觉得……”


“?”


“……就很想跟他见一面。”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我这是为了工作,工作!”王俊凯仰头喝干杯中的酒,“你也知道,演戏嘛,就是要深入了解作家的真实想法,这样演出来的角色,才够真,够还原。”


确实,王俊凯不是心理学家,不懂什么意识潜入,但他坚信,交流会带来多维度的看法与思考,然后依据这些,再进行更深入的对角色的探究……可以说,是一种很接近“方法派”的表演技巧。


“你接新戏了?谁写的?”王源随口一问。


“作者的名字是四个X,够怪的。”


王源又一次差点把酒喷出来,“他?”


“……你认识?”


“他爸妈和我爸妈都是一个研究所的,算是从小就认识吧。”王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觉得很吃惊呢,他居然放弃了博士的保送,转而写作……这么一想,他爸妈当时确实挺不能接受的。”


见王俊凯一言不发地紧盯着自己,王源尴尬地清了清嗓,继续说道,“不过,他确实干出了一番实绩。之前他的一本书拍成电影,还是我给唱的主题曲呢。”


“你……”王俊凯突然抓紧了王源的手臂,“有办法帮我约到他吗?”


王源被王俊凯的举动吓了一跳,满眼惊恐,“他……他不好约的……”


“你想要什么,我满足你。”王俊凯步步紧逼,眼里的急促似是外化成火焰把王源的周遭灼烧起来。


“……那我试试?”








6
“那个,千玺,我去帮你拿杯咖啡吧。”王源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坐在桌前打字的易烊千玺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好在这些紧张的小动作没有被紧盯电脑的易烊千玺看到。


“谢谢。”易烊千玺这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给了王源一个轻轻的微笑。


王源也回以他微笑,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不是僵硬地仅在皮肉上提起。他机械地转过身,一溜烟离开了工作室。


“记住,这是备用钥匙,向右转一圈就能开。”王源把手里带有湿意的钥匙一把塞进王俊凯手里,“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干,你可不能忘记我们约定啊。”


“知道了知道了。”王俊凯急得伸长了脖子想往王源身后看。


“你知不知道为了搞定他周围的那些人,费了我多大力气啊!”


“哎呀行了,走你的。”王俊凯一把拉过王源,“你在门口等着就行,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个照应。”


王源紧张又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王俊凯又深呼吸了几下,开门进去。


“休息日还麻烦你,真是……”易烊千玺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和王俊凯的目光来了个电光火石的交锋。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易烊千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应对现今这个“突发情况”。


“你就是那四个X?”


“……出去。”


“难怪你不见我。”


王俊凯迈着大步穿过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具有规则形状的阳光,在易烊千玺的书桌前站定,两手重重地往笔记本两旁的废稿上一按,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听不懂人话?”


易烊千玺没有抬头直视王俊凯那已经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放在键盘上的手僵了僵,滑下来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紧紧扣着,本就白皙纤瘦的手更是因这一用力的动作而泛出病态的白,到了指尖才留有一些人情味的粉红。


“我就听不懂,”易烊千玺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王俊凯眼神的捕捉,他伸出一只手捏住易烊千玺的下巴,硬是把那张好看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怎么着?”


易烊千玺愣了愣,旋即从喉中闷出几声冷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霸道。”


王俊凯当即就没了声音,睁大的双眼里交织着好几种复杂的感情,而手也在这场混沌中失去力气,被易烊千玺轻轻一推就给推开了。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易烊千玺目光淡漠地整了整衣领,声音里毫无任何波动,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你到底在逃什么?”王俊凯低头沉着声问道,“过去?还是,我?”


“这两者都没什么好逃避的,我只是,”易烊千玺带着笑重新抬起头,明明是很明亮美丽的笑,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想在工作中被无关的人浪费时间。”


“无关的人?”双瞳倏地放大,下巴微微打颤,显然是在克制怒气,可这种冲动易燃的情感很容易就冲破了障碍把王俊凯的大脑搅得一团糟,此时连正确、成句的措辞也找不出来。


“怎么钻研角色是你的事情,如果有问题,请通过出版社和我的经纪人联系,有什么问题他会负责解答。”易烊千玺躲开王俊凯炽热的直视,站起身向通往楼上的楼梯走去。


“你就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绝吗?”王俊凯跟上去一把拉住易烊千玺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人为什么这么瘦,却只一心想着能不能改变这个局面。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具有威慑力,还是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对方大脑当机,总之,易烊千玺像是被订在原处,可王俊凯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死死抿紧的双唇。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在意。”


易烊千玺没有回答,转而把力气放在手腕上试图挣脱。



王俊凯捏紧了他的手腕,将易烊千玺一个转身按在一旁的墙壁上,手腕被举过头顶——这是一个极其危险、暴露的动作。
在易烊千玺还没来得及从后脑的震荡中回过神来,王俊凯的唇瓣就在他的唇角落下了。



亲吻他的薄唇时,是霸道蛮横的,王俊凯不由分说地用嘴唇触碰过每一个角度,用力过猛以至于唇角边缘有些泛红。而好不容易撬开那道屏障,尝到舌尖温热的味道时,所有的动作都变得轻缓;他开始像恋人一般舔舐着,轻柔地刮过内壁,让自己的气味遍布整个空间。


他从来没想过,也没有这胆量去吻易烊千玺的唇。这样一吻,把他五年前的小心思,五年中的隐忍与不解,五年后见面时伪装,全部隐去了。仿佛这么些年他的所有感情,都像一个可笑的梦,竟不如这一吻来得痛快。


像个恶作剧,却又用心得不行,连易烊千玺都快被王俊凯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神志不清,被亲的发狠了才想起来把面前的人推开。



“……你疯了吗!”易烊千玺用力擦干嘴角残余的津液,逼迫自己不去回味方才的那份温柔,却又不得不深陷其中。


“我没疯,你的样子让我觉得应该这么做。”说罢,王俊凯的嘴角向上挑起一个极其暧昧的弧度,招牌式的帅气里又不乏一丝痞气。


“好,既然这样,”易烊千玺迅速整理好表情,摆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您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一定帮您解答,满意吗?”


王俊凯显然是对易烊千玺大转变的态度感到受宠若惊(雾),愣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先,生?”


发冷的笑意把王俊凯的骨头都冻僵了,但气势不能输,只好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肩膀,“一会儿我找经纪人要你的联系方式。”


避免易烊千玺又说出什么一语惊人的话,王俊凯以最快的速度圆润地溜了出来,却被王源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你能别这么吓人吗!”王俊凯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胸脯,给自己顺顺气。


“哎呀先别管这个,”王源的头朝门的方向一点,“怎么样了?”


“把他手机号给我,他答应了。”


王源吃惊得都要站不稳了,回过神才边掏手机边感叹:“我就说,这世界上就没有凯哥搞不定的人。”


“怎么说?”王俊凯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的手机里一共就四个号码,他爸妈,经纪人,还有我。”王源把手机给王俊凯递过去,界面停留在易烊千玺的号码上。


“你跟他……关系这么好?”王俊凯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却还是一脸得意地存下了号码。


“那必须啊。”说起和易烊千玺的关系,王源像是要刻意炫耀一把一样,嘴都笑歪了,“你知道吗,我俩……”


“行行行别说了,老子才没兴趣。”王俊凯一甩袖子准备走人,想到刚才易烊千玺可怕的表情,又不忘提醒道,“兄弟,好自为之啊。”


王源内心:不是吧哥?这就把我卖了??








7
在某人不要脸地征求微信好友的同意后,易烊千玺一天能收到来自王俊凯的无数个关怀的问候,终于忍受不了才发了“有事说事”四个字过去。


“这周六晚上,我想找你交流一下剧本的事情。”切换回工作模式的王俊凯倒是一点也不拖沓。


“一定要晚上?”易烊千玺努力守卫着最后一道防线。


“想顺道请你吃个饭,赏脸不?”


虽然对吃的执念……好吧。


“地点?”


“我家。”随后附上了一个位置共享。



这二字出现的瞬间,易烊千玺先是心脏猛烈颤动,接着回归理智在脑海里解析这两个字,并搜寻所有与之想联系的过程、结果、应对方式……最后,大脑崩盘了。


面对王俊凯这个人,他的脑细胞根本不够用。他完全猜不出对方的套路,而且根据自己的一整套知识体系,他连个解决方法都找不出来。


易烊千玺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往沙发里头一扔,捂着眼睛就从沙发滑到地毯上,开始试图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答应?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跟他赌气?居然被说了很在意……他只是不想让好不容易维持的境况延续下去,延续他那“本该如此”的人生,而不是被他弄得一团糟,整理清楚之后,又一次陷入同样的慌乱中。


好吧,他承认。他很在意。


他并不是个有多小气的人,如果当时王俊凯能和他好好说一声,能和他好好道个别,而不是连个结束的预告也没有,就再也找不到人。他知道,那是条王俊凯必须要走到道路,他根本就不能干涉,也没有权利去挽留。


既然结局从一开始就是分离,从未遇见就好了。


——才不好。


没有人能知道他找遍了整个学校,敲了无数次王俊凯在某个街区租下的房子的门,打了无数次无人接听的电话。只有自己最清楚,那无数个皱着眉入睡的夜。


如同命运般的相遇,结局也一样有着难以名状的神秘色彩。就像两段时间轴,由于某些不可抗力而有了并行,甚至重合的阶段,分开只是个变数,而这个变数来得太早,早到让易烊千玺更深刻地意识到,这些不过都是一场梦。


只是,他从没想过,五年来的挣扎、逃避,好不容易筑成的高墙,硬是被王俊凯给挖出个门来,透进了许久未见的光线。



他才发觉,原来他在黑暗里,待的太久了。



可是,命运竟以这种从未想过的方式又一次将他们联系在一起,那么,那些经历过的痛苦,不就成了个令人觉得可笑的独幕剧吗?就像做一道数学大题,错误的切入点带来的许多线索与计算结果,即便后来你知道它与正确答案相悖,你一时也无法放弃。这是很多人的通病,而如果他也是个这样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岂不就真的表明自己“很在意”了吗?


越是这样,便越正中王俊凯的下怀,指不定事实会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行进。为了避免这种境地,他必须以退为进,反被动为主动,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被王俊凯左右自己的情绪……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说来也不奇怪,理科生出身的他,习惯于给自己制定太多太多严格的要求,并强迫自己要高度自律。一切事情,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他给自己的目标即是“必须”,而不是“尽可能”。


所以,他的思考体系里,“我必须”便成了一个出现概率最高的句式开头。


他们真的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王俊凯的艺术嗅觉极强,对于逻辑的把控并不在意,可以说,他通常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跳出逻辑,而这也是演艺界所需要的,毕竟艺术不是数学公式,而是情感。在这方面,易烊千玺则完全处于对立的位置,他追求完美的逻辑,要求一切都有迹可循,这也是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的根本。


所以真的很奇妙啊……易烊千玺总是被王俊凯的跳跃式思维启发,而王俊凯也在易烊千玺的缜密冷静中学会了在圈内立足的道理。


只是两个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该要相遇的个体,是无论如何也会相遇的。








8
“这是……你做的?”


易烊千玺盯着桌上丰盛的晚餐发呆。香气逼人的芝士培根焗烤意大利面和鸡肉甜橙沙拉,奶油蘑菇浓汤和一小块法棍面包,以及当天订做的提拉米苏和意式奶冻。


王俊凯摆出了演戏时用过无数次的成熟稳重的微笑,“一部分是。”


虽然他只负责做了沙拉和汤,其他都是找五星级大厨制作的……但是,气场必须在,心意必须表现给人看,这样才能抓着别人的心……不,是胃。


易烊千玺有些惊讶于王俊凯的进步,毕竟在英国的时候,两人都是靠去认识的中国留学生家蹭吃蹭喝过来的,如果天天吃炸鱼薯条,不得腻死啊。不过,易烊千玺现在还停留在不会做饭的阶段,而王俊凯居然……


这种被抛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算了,无所谓。


易烊千玺满意地在王俊凯无数次偷看之下吃完了晚餐,而王俊凯抢先把盘子一摞放进了厨房里的水槽,再回来时发现易烊千玺已经像个主人似的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享受着橙花香氛和唱片机里的黑胶唱片,面前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杯王俊凯先前煮好的咖啡,笔记本架在腿上躺着的抱枕上,舒舒服服地码字。


王俊凯在心里坏笑了一下,啪啪按掉了客厅里的大灯,只留下廊灯和沙发旁昏黄色的落地灯。易烊千玺因突然变暗的视线而不适应,一扭头去瞪始作俑者,而对方竟大大咧咧地边从兜里拿出墨镜边向沙发走来,戴好墨镜后一屁股坐在易烊千玺的旁边,手臂还很随意地搭在易烊千玺背后的沙发上。


“你……”易烊千玺刻意地上下来回打量了王俊凯几下,“戴墨镜干什么?”


“嗷,我不是说了要找你交流一下剧本吗?”王俊凯把墨镜拉下来,露出他迷人的卡姿兰大眼睛的同时向易烊千玺凑近,“这不,先体验一下盲人的感觉?”


易烊千玺向后仰了仰以拉开和王俊凯脸对脸的距离,“那么,请你离我远一点。这么暗的灯光又戴着墨镜,要是看不见而随便乱动伤到人了怎么办。”


“从现在起,我是画家。”王俊凯把墨镜抬了回去,视野里果然一片昏暗,接着他又缩回了沙发,“开始吧。”


易烊千玺理了理衣襟,把笔记本和抱枕放到一边,转了个身以一种极为明显的防护姿态正对着王俊凯,“从哪里?”


“都可以。”王俊凯耸了耸肩,一线演员可是没在怕的。


“那么,为了让你更深入地了解角色,我先从旁观者开始。”易烊千玺清了清嗓子,“你失明了,无论你如何闭眼、睁眼,重复无数次睫睑相接又分开的动作,你还是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王俊凯没有说话,但易烊千玺似乎看到他正在以睁闭眼的动作来进入状态。



“黑暗,黑暗,到处都是黑暗。这个只在你的颜料盘里,你的梦境里,你闭上眼的感触里见到过的颜色,占满了你的全部。”



“你感受不到任何光线。即便有人拿着几十瓦的大台灯举到你的面前,你也毫无任何感觉——或许,有光线在皮肤上炙烤的错觉,不过那很微弱。”


易烊千玺意识到王俊凯正在尝试“潜入”,因为他的表情就像他真的活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



“你再也看不到你画过的画,你很深刻地清楚现实与想象的区别。就好比,你闭着眼在纸上画出的东西,很难和你的意识保持一致。正是因为这一点,你觉得人生都毁了。”



王俊凯入戏的速度很快,他烦躁地挠乱了头发,疯狂地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经常拿画笔的手该出现茧子的位置——当然,这在他的手上是不存在的。陷入无意识的慌乱的艺术家总是会不知不觉的自言自语,他也毫不例外,那些从他口中蹦出的错乱的语句都毫无逻辑可言,而一个个分开后却与画家十分贴切。



“尽管依靠足够的熟悉和空间立体感,你还能在你的家里勉强生存,可有些曾被你不小心乱放的小东西,你却再也找不着了。你无论怎么思考,怎么摸索,都是无果。这让你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点。”


王俊凯的手指捏紧了沙发的边缘,表情似乎极为痛苦,就好像他,即是画家本人。



“你整日坐在画室里发呆,你的感官无限放大,甚至能听到雨滴落在花园里的草地上的声音,对街车祸现场的声音,远处水果店里叫卖的声音。你在隐隐期待着,那个女人的到来。”



“这是唯一一件能给你慰藉的事情。你总觉得,死之前,应该要再见那个女人一面,可你又害怕她见到自己颓废的样子。这让你觉得很羞耻。”



“可她还是来了。是你给她开的门,站在门口局促地闻着空气中安抚人心的雪松香水味,她像往常一样告诉你今天带来了奶油松饼,不等你回答就跑到厨房里帮你倒花茶喝,又把你拉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把包有松饼的油纸放在你手里,兴奋地等待你品尝后的评价。”



王俊凯紧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弛了些许,嘴角里竟有了羞涩又期待的笑意。易烊千玺愣了愣,这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照射进现实的同时又把他牵回了他们在英国一起度过的时光。


他被那些喷涌而出的美好的梦幻的记忆压得喘不过气来,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颤抖着嘴唇张也不是,合也不是。


王俊凯像是从非自主意识形态中抽离出来而回到了现实,很激动地倾身靠向易烊千玺的方向并摘下墨镜,“你知道吗,我刚才……”



似乎是因为动作过大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很近,近到王俊凯能一根一根数清易烊千玺的眼睫毛。对方的表情很复杂,王俊凯出于本能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自己则一个跨身压下去,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地对视。


易烊千玺仍然保持沉默。可他的沉默到了王俊凯这里,就是默许。


王俊凯毫无顾虑地把嘴唇贴了上去,极尽温柔地去亲吻那两片冰冷的唇瓣,还能从唇角咂摸出残余的咖啡味。他没有进到里面,便又一次起身,望着易烊千玺的目光像是在请求下一次入侵。


易烊千玺抿紧了薄唇,隐忍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王俊凯身上飘,嘴唇上还泛着盈润的水光,落地灯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中和了冷如削峰的五官。


王俊凯的手指深入易烊千玺的发丝轻轻抚摸,伸出舌尖柔缓地撬开那双唇,在湿热的唾液交换中穿过贝齿去触碰那一点温热,纠缠般的挑逗弄得易烊千玺有点呼吸不上来,而视野里的一片黑暗更是放大了客厅里回响的水声,这一切都让他的羞耻感上升,揪着王俊凯的领子才好不容易让对方停止了动作。



“你知道吗,”王俊凯的目光暗了下来,却盛满了一腔的温柔,不像是在看关系闹僵了的多年未见的好友,更像是在看恋人,“刚才在我的想象中,我把女人的脸换成你了。”


易烊千玺像是失语了一样,从刚才到现在竟一个字儿也没说。


“……我很想你。”王俊凯俯下身紧紧抱住了易烊千玺的身体。



如同意识体重归肉体一般,易烊千玺总算是找到了勇气去推开王俊凯。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沙发,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的桌脚,疼痛立即降低了行动力,也让王俊凯有了可乘之机。


王俊凯大步跨下沙发,从背后将易烊千玺单薄的背影拥入怀中,让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渗入皮肤,抵达心脏。


“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我会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均匀的鼻息一并喷洒在易烊千玺的耳廓。他承受不了,便只想着要挣脱温暖。


王俊凯无视了他的动作并更紧地将他按进怀里,“你知道我们和小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易烊千玺果然停止了动作。


“是画家到最后也没能知道女人对他的付出,可是我知道。”


易烊千玺的眼瞳倏地放大了,本来毫无力气的双手更是将王俊凯的禁锢给挣脱开,看向王俊凯的目光里交织着不理解与愤怒,“最大的区别是,你根本就不是画家。”


易烊千玺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留王俊凯一个人脑海里回响着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又搞砸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句话惹怒了易烊千玺,果然学霸的脑回路都是不可……


等一下,如果说他不是画家,那么谁是?王俊凯的演艺生涯可以说是一路顺风,因成绩好和表现出色而得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留学期间又和国内知名公司签订合约,回国后也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成为下一任影帝的有力竞选人。


而易烊千玺却不一样。王俊凯知道他原来在英国进修的是理学,是什么原因让他回国后没有选择做一个研究员,转而进行写作?王俊凯又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易烊千玺曾问自己人生轨迹与父母的规划是否本就应该相合或是矛盾,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时总是皱紧了眉头……由于认识王源的缘故,他十分清楚王源的家庭对学术方面要求严格,只是王源这小子叛逆的早,离家出走搞音乐反而名声大噪,那易烊千玺呢?按照父母的规划后一步步走到硕士生,却放弃了保送博士的资格回国写作……他究竟顶着多大的压力?


他不曾知道,易烊千玺所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而从研究员到作家的身份转变,更像是从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新的出口……


原来,易烊千玺才是那个“画家”。在意识到自己的梦想与父母之命相悖时,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与不解,他甚至想过放弃,想过忽略自己的想法,却又陷在梦想的幻境里无法自拔。



现实与理想的落差有多大,他最为清楚。



那么自己对于易烊千玺而言,则像是女人这个角色。他以自己的方式唤醒了易烊千玺血液里的因子,却又在易烊千玺不停的自我否定中给他带来希望与信仰。


或许,这些就已经足够,因此易烊千玺便给了自己一个结局——他宁愿自己不要知道王俊凯的感情,宁愿自己一辈子活在那个幻境里,而不是把王俊凯拉入泥潭。他深知,“失明”的自己不过是多给王俊凯徒增痛苦而已。


他总是先考虑别人,可他并不知道,这种行为对王俊凯而言是自私的。凭什么一切都要由易烊千玺擅自决定,凭什么易烊千玺的所作所为就规定好了他不会因此而难过?易烊千玺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对于王俊凯来说是什么,到底有多重要。


对不起,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一切。








9
那之后王俊凯想过要去找易烊千玺说清楚,却无奈行程安排的太满,况且易烊千玺或许也并不想见到他……可越是忍耐,就越是疯狂,爱意像是冲破了樊笼的野兽,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嚣着。


无论他如何压抑,终于还是爆发了。


下午拍的是在公园里画画,而女主角帮他挡住阳光的那场戏。逆着光的女主角精致的面庞并没有引起王俊凯的任何心动,反而在一瞬间,脑海里全部都是易烊千玺,并无限循环地播放他们在一起时的每一段记忆。


他突然觉得,或许易烊千玺也是喜欢他的——因为,仅仅是作为“画家”,他都能感知到“女人”对他的付出。那是难以名状的爱意,涌上心头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导演一喊过,王俊凯就冲出片场,没卸妆也没来得及换衣服,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往外冲,不顾身后经纪人的咆哮,便来到停车场,驶向易烊千玺的工作室。


“算了,反正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戏。”导演拍了拍经纪人的肩安慰道,“不过刚才那场确实拍的很好,表情动作都很到位……”







王源有事暂时抽不出身,王俊凯手里又没有工作室的备用钥匙,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


易烊千玺开了门一看来者,便冷漠地想将门关上,却被王俊凯死命扒住了门沿,硬是挤了进去。


“有什么问题就说,”易烊千玺认命似的看了眼手表,背过身往里厅走,“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王俊凯冲上去搂住易烊千玺的腰,头抵在肩窝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身子,一路赶来还没休息过,喘着气在他耳边沉着声说道,“我很想见你。”


易烊千玺试图把王俊凯的手给拉开,却没能成功,只好等待他的下言。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见到你的那一刻起。”



在英国的时候,王俊凯为了观察人的百态以加强对各类人物的表情、行为的把控,经常到泰晤士河边散步。他在一周前就注意到了一个经常在某个时间点来河边写生的亚洲男孩。


男孩的五官柔和美丽,明明在画画却总是严肃地皱着眉,时不时接起的电话都是用英文在讲着关于理学方面的知识,有些学术名词连王俊凯都有些听不懂。


太有趣了……王俊凯偷偷观察着男孩的一举一动,在他有种想伸手去抚平紧皱的眉头的冲动时,他发现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个男孩的事情。于是在某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像是向游客搭讪一般向男孩打招呼,当然表面上是出于黄种人的归属感。


他了解到男孩也是中国人,不过是来这里留学,而在男孩收拾画笔时,他一眼瞄到了笔盒里夹着一张剧院的票根,而他恰好那天上午也购买了相同场次的票,于是便兴冲冲地去看了那场歌剧,也顺理成章地和男孩再次相遇,加深了关系。


一开始他或许只是纯粹地想和男孩儿交个朋友,而意识到这感情变了味时,却又没有勇气了。中国人一直偏向于内敛保守,他害怕这突如起来的改变会让这段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关系破裂,况且他……还没有做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准备。


其实后来王俊凯想过要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拿到国内娱乐公司的签约时,他想找易烊千玺一起商量,甚至是易烊千玺说出个不字,他就可以放弃。反之如果要他一个人走,就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易烊千玺,即便是异地恋他也能接受,那时候的他为了易烊千玺,什么都可以放弃。


只是在看到易烊千玺和别人在一起时,脸上的笑意是含情且害羞的,身边的外国女孩漂亮优雅,两个人站在一起出乎意料的相配……他的理智就在异国午后的微风中全部丧尽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连去打破那个美景的能力也没有。趁眼泪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之前,他离开了。


他搭上回国的飞机,任何人也没有告诉,一切联络也全部切断时,才发现他们的羁绊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他们没有对方在国内的地址,联络方式也只有那一个形单影只的号码,对对方的所有认知与了解,只有一个名字,学校,以及那个毫无意义的出租屋。多么冷淡。



“那个女孩子后来……还有跟你联系吗?”王俊凯吧易烊千玺转了个面来正对着自己。


“所以是因为这个?”易烊千玺吃惊的目光中又带有一丝无奈,撇过去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微红,“开什么玩笑……”


“什么?难道……?”王俊凯心中一喜。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啊,笨蛋。”易烊千玺敲了敲王俊凯的脑袋,“那个时候,她确实在向我告白啦……不过我告诉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是我?”王俊凯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这种问题还要问吗。”易烊千玺脸上一热,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却怎么也推不动。


“我真是太傻了,这五年过的到底是什么啊。”



王俊凯一头扎进易烊千玺怀里,经历过的一切像是进入千万轮回的世界,拼接起的零零碎碎的疼痛不堪,不过都是苦尽甘来的前兆。



「过去的每一个瞬间,都汇聚成现在的你。而不管世界如何流转,我依然在这里,静候你的到来。」



五年的虚无,让他快要忘却那份最初的美好,或许这就像《秋日小语》里提到的,时间和爱情一样虚幻,你感觉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才是存在的。



他们都只是这场爱情里的一隅,自以为是的以某种别扭的方式不断推动着命运的年轮,在误会和“我以为”的错觉中决定度过一生时,连上帝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上帝从头到尾只是个旁观者也说不定。



因为,“在距今已经很久远的那一天,我们就约定好了重逢。我知道,我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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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新海诚《云之彼端,约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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